“喂,你想什么呢?”苏云书盯了顾涟初好一会了,看他劈一会柴就发一会呆,一早上也才劈了一小堆。
顾涟初猛地回神,手里的斧子差点吓掉,又垂着头来回摆弄柴火:“没想什么啊。”
他不想去想,但是现在只要一停下,就会想起昨夜。
从那高楼上下来以后,他向李冕说了谢谢,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
直到一户人家亮起了灯,刚好将他俩包裹起来,才打破了沉默。
顾涟初说:“我得回去了,家里还在等我一块过中秋。”
李冕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顾涟初朝家的方向走去,天上月亮很明,照得人的影子小小一个,缀在脚底下。
顾涟初踩着影子走了一段路,鬼使神差地朝后看了一眼。
李冕刚刚转身,背着手朝反方向走了,孤直的背影踏进了一片暖色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顾涟初到家时,这两人似乎是跟在他后面一样,饭菜刚刚摆上桌。
他们三个人都不怎么会做饭,只能说得上能吃,算不上好吃,因此还是从外面买了些菜回来,再加上两壶淡酒,一桌就成了。
席间,顾涟初和苏云书一会哥俩好,一会互相损,可把张远忙坏了,一会跟着他俩傻乐,一会忙着劝架。用石头剪刀布这种游戏,将两瓶酒喝得一滴不剩。
等到声色渐歇,顾涟初一手揽着张远,一边靠着苏云书,坐在门槛上看月亮。
苏云书眨了眨眼,那张总是看起来有几分悲悯的脸,浮现出一点喝醉的淡红。
“你说,月亮那么高、那么远,不会孤单吗?”
顾涟初眯着眼睛,看着月亮一会变成两个,一会三个,“会吧,要是天天把我挂在天上,还只让我晚上出来,我可能会得双相。”
“双相是什么?”张远拽了拽顾涟初衣服问。
顾涟初两只手掐住他的脸,很恶劣地扯了扯,“就是一会哭一会笑的。”
张远:“哥,我社不了话了。”
顾涟初松开他,笑了好一会,好像是他穿越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张远接着那个话题道:“可是,月亮上还有吴刚和嫦娥啊,还有一只兔子呢。”
“就像咱们三个一样。我肯定不会孤单。”张远靠着顾涟初,顾涟初靠着苏云书,三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
躺在地上继续看着月亮。
张远和苏云书因为嫦娥到底存不存在争论起来,睡在中间的顾涟初,两只手垫着后脑勺,漫无边际地想。
那日,李冕走入灯火中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月亮,到底会不会冷呢。
顾涟初磨磨蹭蹭劈了一早上柴火,到下午时才犹犹豫豫地背上他的小挎包,对两人说:“我……我昨天找到活儿了。”
不知为何,他就觉得这事儿特别难开口,嘴像被粘住了一样。
“太好了!哥,你要去哪里上工,能带上我吗?我陪你!”
顾涟初一想,刚进去就拖家带口的不太好,拒绝了张远。张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总能告诉我去哪儿吧,我也好去接你啊。”
顾涟初笑了一声:“还接,你以为我去读书啊?”
苏云书听了半天,一直眉头紧皱,“支支吾吾的,你别笑了,快说,你在哪儿找的差事?东家人如何?可是正经营生?”
顾涟初悄咪咪看他,然后说:“肯定是正经营生,就是……就是去王府给王爷端茶倒水。”
说完提着东西跑路了,留下苏云书和张远面面相觑。
“他什么时候和王爷这么熟了?”
“王爷竟然没生气?”
顾涟初一路跑到王府,今日王府很罕见地没有关门,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没见过的黑衣侍卫,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两把没出鞘的刀在空中形成大大的叉。
有个胖肚子着大红官服的男人正在跟左边的侍卫说什么,但那人只是闭着眼睛不看,问得多了也就只有一句“请回”。
那男人只能作罢,走远几步,偷偷将自己提着的箱子放在石狮子旁。他刚走,就有人提着箱子跟着去了。
看得顾涟初啧啧称奇。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到王府门口,只见那两人像个感应门一样,在他靠近时,将刀收起来。
顾涟初起了玩心,他又转身走远了点,那两人又将叉举起来。他又靠近,又放下。
如此反复几回,顾涟初乐不可支,没想到这古法感应门如此灵敏!
“喂!没你这样欺负人的!”右边的侍卫突然咆哮,给顾涟初吓了一跳。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些,敢问两位大哥姓名?”
“叶崇石。”
“你和叶崇玉……?”
“那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