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都有孩子了啊？！”

顾涟初心里满是震惊，主要是王爷院子里也没见有其他女孩儿啊！

李冕默默无语了一瞬，低声道：“上来。”

顾涟初赶紧钻了进去，将张远拉了上来。张远一看见王爷就成了鹌鹑，但这会三个人中间蜷缩着一个正睡觉的小小孩，张远止不住地往上瞄。

“哥，他好可爱。”张远捂着嘴低声说。

顾涟初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孩子，又看看王爷，“你俩长得还真有几分像。”

李冕母妃去得早，他是李晟的生母皇后娘娘带大的，与李晟说穿了只有一半相似血脉，轮到李霈身上就更少了。

再说了小孩长着一张圆脸，脸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包子脸肉乎乎的，和他能有几分相似？

李冕怕车厢地板冷，便将李霈抱了起来，搁在一旁的榻上，“这是我兄长的孩子。”

顾涟初：“哦哦哦，怪不得不像。”

李冕：……

他发现顾涟初这人胡扯真是有一套，黑的白的统统给你说成花的。

顾虑到小孩在睡觉，顾涟初三人也就没再交谈了，离飞云山庄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马车碾过一段颠簸的路，连大人都要扒紧车壁。

李霈被晃得难受，一翻身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小心！”顾涟初双手托住小孩的背和腿，稳稳地将人接住了。

这小孩还是个实心的，顾涟初往前膝行了一步才将人抱住。

他后怕地松了口气，这榻也不矮，万一磕到后脑勺就完蛋了。

李霈也被失重感吓清醒了，再加上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入眼是一张陌生的脸，更不安了，吸着上嘴唇眼看就要哭，却使劲忍着，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顾涟初一下子慌了，连忙将孩子举起来，转向李冕，“宝宝不哭，你看你看，是叔叔。”

“宝宝…？”小孩看见李冕终于安心了，这才扭过头来，看向顾涟初，“叫我吗？”

顾涟初看他这么好哄，也放松了点，将实心小孩颠了颠，“是啊，这里还有谁是宝宝。”

坐在马车外面的叶崇玉忍不住插嘴，“顾涟初，你这样说话真的让我有点坐立难安了。”

顾涟初翻了个白眼，“那你去下面爬会儿。”

李霈盯着顾涟初瞧，鹦鹉学舌一样模仿他的样子：“那你去下面爬会儿！”

顾涟初乐得不行。

李霈也跟着笑，“宝宝想坐着。”

自称宝宝真给顾涟初萌坏了，他连忙将小孩放下，让他自己坐着。

路途遥远，顾涟初摸遍了里兜，才想起自己换了衣服，王爷的那根发带在原来那身衣服里装着，于是笑着向王爷伸出手，歪着头商量：“王爷，借发带一用？”

顾涟初手掌勾了勾，竟然还在催促，李冕慢悠悠地说：“尊卑不分。”

却没有半分责怪。

头发并不是靠发带束着，只是起到装饰作用，李冕抬手将发带拆了下来，递给他。

顾涟初将发带两端打结，教小娃娃翻花绳，看得小屁孩眼花缭乱，一双眼睛满是亮光，看了一会就高喊着：“哥哥！到我了到我了！”

闭目养神的李冕睁眼：“叫叔叔。”

顾涟初不满道：“叫哥哥怎么了嘛，叔叔多显老啊。”

李冕感觉心口又中了一箭，反驳道：“称叔称侄，不过是辈分，与年龄有何关系？”

“我又没说和年龄有关系，有的人偷偷藏不住。”

李冕：……生气，但我不说。

李冕不禁开始沉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把这个祸害带进王府，有点想回北境了怎么办。

李冕后半程一直没有说话，但是马车里也不乏欢声笑语，张远也加入了进去，三个人你翻我的，我翻你的，那根发带本来光滑齐整，一会就被揉得像破抹布一样。

李冕睁眼就看见那根发带的惨样，仿佛看到未来的自己。

李霈已经完全黏上了顾涟初，捏着那根绳子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顾涟初。涟漪的涟，初一的初。”

李霈攥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名字：“是不是这样写？”

“真聪明！你这么小就会写字啦！”

李霈嘴巴一扁，歪倒在他怀里，“每天辰时就要开始读书，一直读到午时才给吃饭。”语气里是满满的郁闷。

顾涟初暗暗咋舌，怎么古代也有父母鸡娃啊，他颇为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李冕。

李冕：？

顾涟初抚摸李霈的头发，心疼道：“这么小就这么辛苦呀。你不开心的话，要记得跟你叔叔说。”

李霈抓着李冕的发带看了好一会，然后一翻身埋在顾涟初的肚子上，闷闷地说：“我希望快点长大，这样……皇叔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李冕神情一怔，看着那小小的手握着他的发带在指间缠绕，心里五味杂陈。

顾涟初的心又酸又软，像被醋泡过了一样，拍了拍李霈的背，安慰道：“过去和未来都不重要，只有现在最重要。宝宝想想，现在是不是未来，现在是不是也是过去？”

李霈攥着手指头嘀咕地念了好几遍才明白，兴奋地爬起来说：“现在是还没来的未来，也是还没走的过去！”

“对！宝宝真聪明，所以呢，你就过好现在就好了，因为它们既是过去，也是未来。”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马车停下，外面传来街市的吵闹声。顾涟初撩开帘子，只见飞云山庄不远处的平台上，聚满了各路百姓。

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各种各样吃食的，游人络绎不绝。

这本来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金丝宴，骤然间落入凡尘，成了与民同乐的事。

李霈睁大眼睛“哇”地叫了一声，扭头看着顾涟初，大声答道：“最重要的事儿是——我要出去玩！”

“走喽！”

顾涟初让他坐在自己肩上，李霈得以获得比所有人都高的视角，悬空在挤挤挨挨的人头上方，像个驾驶员一样指挥着顾涟初朝左朝右，引他去一个卖发带的商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