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偶尔也会后悔,将这么多人拖进漩涡之中。”
下了马车之后,赵再彤的话总在自己脑袋里盘旋,顾涟初呆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一阵秋风袭来这才回过神。
其实他本也没有觉得李冕是冷心冷情之人,他惯常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和他说的话倒是很贴,做的事却不然。
如果李冕是个冷漠的人,当初怎么会让自己进王府?不仅进了,还是用区区几根小草换的。
顾涟初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嘴硬心软。”
他推开家门,张远正坐在桌前临帖。
原先他模仿的都是苏云书的字,现在有了帖就开始学名家的字儿来。
苏云书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就不教阿远习字了。”
顾涟初笑了声:“怎么回事,都说有教无类,现在才嫌阿远笨是不是太迟了?”
苏云书瞪了他一眼,摸摸张远的头说:“我可没说阿远笨。他现在临帖,将我写字的坏毛病全学了去,不好改了。”
张远满不在乎,笑着说:“那又如何,这样别人才知道是苏哥哥教我写的字!”
顾涟初阴阳怪气地学:“哎哟哎哟,苏哥哥~”
两个人被他逗笑了。
张远在一旁练字,顾涟初趁势将自己办报纸的想法跟苏云书说了,从设备、人员到内容编排,和盘托出。
直到听完,苏云书都没意识到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只当他是缺少本钱,于是二话不说将自己从家里带的和这些时日攒下来的钱,全部交给顾涟初。
顾涟初眨眨眼道:“这是做什么?”
苏云书:“你只管去做。”
顾涟初哭笑不得,将钱袋子还给他,说:“不是缺本钱,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在邸报上开一个养生的栏目?”
“可以写一些草药的知识,或者教大家怎么保持健康、不生病,什么的。”
“如果你有余钱,也可以投进来,到时候我们按照数量给你分红。”
苏云书沉思了一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顾涟初并不意外他会答应,毕竟这人是个天生的菩萨心肠,能为百姓做些事儿,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顾涟初道:“那就明日下午,我带你和另外两位再见一次,我们商量商量。”
张远早就停了笔,梦游一样听了半晌,一脸神往地说:“哥,我有什么能做的?”
顾涟初笑着,猛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道:“着什么急呀,等你学成归来,肯定能帮上忙的。”
张远瘪了瘪嘴,不高兴地垂着头,他知道自己太小,连字儿都认不全,肯定是没办法帮上忙,但是又不甘心。
回想着刚刚的对话,张远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顾涟初完全没察觉张远的不对劲,又跟苏云书说起了张远上学的事。
但是顾涟初没在古代上过学,苏云书一直是母亲教养,两人对这个都不太懂,最终还是决定先去问问王爷。
翌日,顾涟初照旧天不亮就坐着马车去王府了。
叶崇玉打着哈欠给他开门,抱怨道:“你不如就住在王府,这样也省得我刚下值就得给你开门。”
顾涟初哼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两个还热乎的包子,用油纸包着扔给他,“好了,谢恩跪安吧。”
叶崇玉顿时眉开眼笑:“还算你有良心!”
王爷已经起身了,平日里都是赵再彤服侍他穿衣服、洗漱,顾涟初就在院子里扫地,唰唰的声音拉开了一天的帷幕。
经过顾涟初时,李冕轻声说道,“上朝了。”
顾涟初点点头:“王爷慢走。”
李冕又说:“用点东西再做事吧。”
赵再彤双臂环胸推开侧门歪了歪头,示意他跟自己来。
叶崇玉早吃了包子去睡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在吃饭。
一早上事情不多,顾涟初又给夏时颂递了帖子,约好吃过午饭在茶楼见面。
过了晌午,李冕也没回来。
不过这已经是常事了,除了刚刚回京那会,李冕在家里呆着的时间多,最近都是天不亮去上朝,等到天黑了才回来。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他见到几个暗卫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顾涟初没多想,跟赵再彤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他到茶楼的时候,夏时颂和祝丹已经到了,点了一壶茶正在闲聊,祝丹趴在桌上,拽着夏时颂压襟上的流苏摆弄。
顾涟初拱了拱手,道:“两位,久等了。”
夏时颂拍了一下祝丹的手,将那束流苏解救出来,才说:“我们也是刚到。”
三人没等多久,苏云书和张远就来了,苏云书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惭愧,腿脚不便,行动就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