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知道,那就例行公事了。”李冕道,“押入大牢审问。”
袁峰扫见孙杰身上的伤,挣扎着甩开身侧的暗卫,“我!我见过!”
袁万利打断道:“袁峰!”
赵再彤立刻上前,点了袁万利哑穴。
袁峰不管不顾道:“我之前跟他们有过私下交易,那次他们似乎来得急,被我闯了进去,幕后之人刚躲起来,我看到……那人的衣服,似乎是宫中内侍的衣服……”
“继续。”
“我……我再不记得什么了……就是、就是,我还闻到一股很浓的……似乎是栀子花香的味道。”
此时,暗卫来报:“主子,搜查完毕。”
李冕直起身,暗卫流水一样将各种各样的物件呈上来,到李冕面前时,向他展示底下硕大的贡品印记。
顾涟初越看越心惊,这十几件东西都是拍卖场得来的,拍卖场又是价高者得,估计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这袁万利不是小贪、大贪,而是巨贪。
李冕越看脸色越冷,挥挥手让人退了出去,另有一个暗卫上前来,“主子,我们在袁万利卧房中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账本。”
账本一拿出来,袁万利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抖动着下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李霈刚继位时,上任工部尚书突然死于急病,刚刚上任工部侍郎不久的袁万利一飞冲天,直接上任工部尚书。
李冕来不及细看,将账本在桌上一丢,沉声道:“袁万利,如今已是这步田地,你若是直接说了,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袁万利嗫嚅许久,才开口道:“我没见过宫中之人,一直和我联系的是……都指挥佥事,郭辽。”
李冕喃喃道:“郭辽……”
他对此人算不上熟悉,官职太小,也没什么印象,没承想就是这样一个芝麻小官,竟能在京城搅动风云。
今日目的已经达到,李冕也不再纠缠。
“全部带走,再彤,收缴赃物。”
“是。”
这一夜终于消停了,顾涟初看出李冕心情沉重,于是也没说话,只沉默地跟着,李冕出了袁府后,将何隼叫来,道:“将郭辽拿了。”
说完,又道:“明日再审,今日弟兄们都辛苦了,崇玉。”
叶崇玉上前来,“主子,什么事。”
李冕道:“你去,就说辛苦弟兄们了,翊王重重有赏。”
何隼大喜,抱拳道:“我替弟兄们多谢王爷了!”
李冕调转马头时,看向身后的顾涟初,眼底疲色难掩,“走吧,回家。”
顾涟初勒紧缰绳跟在后面,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回到王府,李冕直接进了卧房,顾涟初甩了甩火折子将灯点了起来,卧房浸泡在蜜一样的烛光中。
“累了?”顾涟初问道。
李冕撑着头,“还好。”
顾涟初一笑,“累了就睡,还好就说说话。”
李冕抬头看了他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哪一件事开口都是沉重万分的担子,竟想不出一件轻松的事儿来。
顾涟初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说:“我总觉得阿远与许思淼有些怪。”
李冕顺着他的话道:“许思端的妹妹?”
顾涟初点头如捣蒜一样,“是啊是啊,两个人在学堂里较上劲了,整日比谁背得好答得快。”
李冕在烛火葳蕤中看着他的眉眼生动如画,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上次小考,阿远考了第二名,回来还偷偷哭鼻子了。”
“你说,是不是喜欢?”
李冕走神了,没听清楚,问道:“喜欢?”
顾涟初点头:“对呀,你说阿远是不是喜欢思淼?”
李冕认真看着顾涟初,他想起他们第一次遇见,或许顾涟初以为是他受掌柜的欺负那次。
只有李冕知道,其实更早,提前入京的他在酒楼里碰见了一个店小二。
那人在毫无武力却阻止了一场偷窃。
在他出门再回首时,那人抓起一根筷子,笨拙地劈砍,洋洋得意地笑着,好像很快乐。
只那一眼,记了很久。
最初或许只是惊讶于怎会有人过得如此简单而又快乐,仿佛当店小二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一样。
最后发现,顾涟初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在他眼里,好像天塌下来,也是满头的云片糕。
顾涟初的手在他眼前轻晃:“喂,你想什么呢?”
手臂带起来的风吹灭了烛火,在暗下去的房间里,月光爬上桌沿,在李冕心中,霜花落满了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