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君玉不再抱怨水温、嫌弃手法、或者找借口闹腾。

他闭着眼睛，身体放松地趴在软垫上，任由蒋元熙的手指梳理毛发，按压穴位，清洗他身体的每一处。

喉咙里会发出细微享受的呼噜声，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经过两次远超常规的亲密接触后，狐狸天性中那种对“伴侣”的依赖和占有本能，悄然苏醒，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行为。

他将这种接触，潜意识里视为一种确认和维系。

洗完澡，擦干。蒋元熙拿起毛巾，准备结束。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姜君玉，突然睁开了眼睛，仰头看向蒋元熙，用狐狸形态特有的、带着点尖细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喷酒精。”

蒋元熙动作一顿，罕见地愣住了。

喷酒精？他不是最讨厌这个吗？

以前每次喷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炸毛怒骂，甚至因此引发过冲突。

姜君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眼中那份清晰的惊讶，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怪胎。但他强撑着，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让你喷就喷！哪那么多废话！” 他语气凶巴巴的：“老子……老子突然觉得这味儿……还行！不行吗？！”

他渴望的不是酒精本身，而是酒精所携带的蒋元熙独特标识。

在那两次混乱又亲密的交锋后，在她有意无意地疏远和回避中，他迫切地需要一种方式，来宣告某种联结，或者至少，让她的气息留在他身上，让他躁动不安的心，能得到一丝虚假的安抚和归属感。

蒋元熙看了他几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读出更多信息，但姜君玉已经别扭地偏开了头，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透着倔强的侧影。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露更多情绪。只是拿起那瓶熟悉的消毒喷雾，对着他蓬松的毛发，仔细地喷了一遍。

清冽中带着微刺的酒精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笼罩了姜君玉全身。

他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仿佛在感受，又仿佛在……接受标记。

阔别已久的味道重新落回身上，这一次的感受，复杂难言。

讨厌吗？好像不那么讨厌了。隐隐觉得，这味道混合着蒋元熙本身的气息，让他有种安心感。

他立刻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姜君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喜欢仇人的味道？！这只是暂时的！是赌约带来的混乱错觉！等赌约结束，老子赢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酒精都砸了！这破味道，还有这破地方，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恶狠狠地想着，仿佛这样就能斩断心里那丝不该有的贪恋和动摇。

蒋元熙喷完酒精，放下瓶子，看着眼前这只仿佛在进行奇怪仪式的狐狸，清冷的眼眸深处，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