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试图交涉,强调是上级命令。蒋元熙的回答依旧是那句“实验体不稳定期”,并直接切断了外部通讯。
研究员最终悻悻而去,向上级汇报了“遭遇实验体及原研究员联合抵制”的情况。
这件事,姜君玉知道后,得意洋洋,越发觉得蒋元熙是“自己人”。而蒋元熙,则再次收到了上级严厉的质询。
这一次,通讯是强制视频接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面容模糊、声音经过多重处理的中年男性影像,代表着背后那个庞大的科研管理组织。
对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蒋元熙本人。
“蒋元熙研究员,根据近期行为表现分析,你的任务执行力显著下降,主观能动性缺失,对实验体的控制与引导偏离既定科研目标。”
“我们对你目前的状态表示关切。”
蒋元熙坐在镜头前,背脊挺直,表情是惯常的平静无波。
她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需要明确你的立场和职责。” 对方继续说道:“芯片赋予你能力,也赋予你责任。控制那些化形动物,推进关键研究,是你的核心使命。不要因为与实验体过近的接触,而产生不必要的……共情,甚至影响到你的判断和行为。”
他们果然察觉到了。她和姜君玉之间那不同寻常的和谐。
蒋元熙依旧沉默。
芯片平稳运转,将细微波动迅速压制。过多的情绪对她而言是负担,也是风险。
她最好的防御,就是绝对的平静。
她的沉默,在那头的人看来,却是一种更深的不安信号。
他们了解蒋元熙的特殊性。
她不是普通的研究员,她是被改造过的控制器,是介于人与非人之间的存在。
一个没有情绪、只按逻辑和指令行事的工具突然偏离了预设轨道,这比一个会愤怒会反抗的人更难以预测和控制。
“鉴于你目前的情况,”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进行最后的确认,“组织决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取得‘繁衍研究方向’的实质性进展,提交阶段报告。”
“如果届时仍无进展,或发现你有任何违背组织利益、损害项目价值的行为,”
对方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你作为碧水月项目负责人的资格。不排除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暂时限制你的活动范围,以确保项目的纯净推进环境。”
暂时限制活动范围……
撤除研究员身份……变相软禁。
她将失去对碧水月的控制权,失去与姜君玉朝夕相处的日常。
他们会派其他人来接手,用强制的手段去“推进研究”。而姜君玉……
蒋元熙的指尖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后颈芯片传来轻微的、警示性的灼热。
她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仿佛更幽深了一些。
“要求收到。” 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会……考虑。”
对方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鉴于蒋元熙的特殊性和她目前难以捉摸的状态,也没有立刻逼得太紧。再次强调了时限和后果,便结束了通讯。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剩下蒋元熙一人,以及窗外一如既往的静谧山水。
压力沉沉地压了下来。
一个月。实质性进展。
她需要推进“繁衍研究”。这意味着,她与姜君玉之间建立在亲密接触和负责基础上的平衡,将被打破。
她需要将他真正视为“实验体”,去执行那些侵犯性的“研究步骤”。
姜君玉对此一无所知。
他沉浸在每日的幸福里,像一只守卫着珍宝的猛兽,对外界潜在的威胁毫无察觉,只是满足地圈禁着他的伴侣,享受着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