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夜晚,狐狸的焦躁达到了顶峰。
洗澡时,它把浴盆掀翻。
蒋元熙用湿毛巾给它擦了擦。
到了床上,它片刻不得安宁,不停地在蒋元熙身边蹭来蹭去,扒拉她的睡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蒋元熙从未见过的渴望。
它用舌头舔舐她锁骨,牙齿轻轻啃咬她睡衣的系带,蒋元熙确定——绝不是简单的闹腾。
她伸手,轻轻按住了狐狸的脑袋,迫使它停下动作,与自己对视。
“小白,”
“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狐狸急促地喘息着,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严肃的脸。它想说什么,喉咙里滚动着破碎的音节,终究发不出人言,更加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床单。
蒋元熙没有放弃。
她回忆这段时间狐狸所有的异常表现,结合自己曾经的了解,开始逐一排查。
“是内丹吸收出问题了吗?你感觉哪里疼?” 她问。
狐狸摇头,眼神依旧焦灼。
“是结界有问题?有东西让你感到威胁?”
狐狸还是摇头,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是……季节变化?天气影响?”
狐狸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但没有明确表示。
春天……万物复苏……□□季节……
蒋元熙看着这只体型健硕、毛发丰盈、眼神炽烈、行为异常的大白狐狸,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狐狸的眼睛,用最平直的语气问道:“小白,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狐狸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它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直直地望进蒋元熙的眼底。
“……”
狐狸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的。
困扰它多日,让它情绪暴躁的根源,随着春天一起到来、又因长期吸收同源内丹精华而被无限放大的——发情期。
蒋元熙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发情期……对于曾经的姜君玉而言,只是生理周期,轻易便能控制。
对于现在这只失了内丹的狐狸来说,原始本能成了难以抗拒的冲击。
它突破了吸收内丹的瓶颈,却也陷入了生理欲望的困境。
它无法诉说,只能通过焦躁的行为,向她传递着渴望。
这一切,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