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君玉第四次尝试靠近蒋元熙，她正在用移液枪计量一种蓝色试剂。

他今天换了策略——不再是刻意的诱惑姿态，安静地靠在实验台边，微微侧身，让晨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他手臂线条和黑色背心下的腰腹轮廓。

他耐心等了足足三分钟，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完成一组操作，记录数据，清洗器具，全程眼神都没偏一度。

失败得悄无声息。

姜君玉舌尖顶了顶上颚。他忍住了，没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发作。

他慢悠悠踱步到蒋元熙的操作台，隔着一排闪烁的仪器看她。

她低着头，黑色的直刘海垂下来，遮住部分眉眼，只能看见挺翘的鼻尖和抿成一条直线的淡色嘴唇。

银色的细链子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在脖颈间晃了一下。

“喂。”他开口，声音低哑，“蒋元熙，你看我。”

蒋元熙抬起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清透的浅褐色，平静得像实验室外环绕的碧水。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落回手中的记录板。“嗯。”一个字。

“……老子今天这身怎么样？”姜君玉扯了扯身上的黑色背心。

他今天没穿实验室提供的统一服装，穿了条工装裤，裤腿卷起一截，露出脚踝。

他这副样子，在那些追着他跑的人类女性眼里，大概算“很有男人味”。

蒋元熙的视线再次上移，扫过他全身，如同X光机扫描样本。“衣服，脏了。左肩，灰尘。裤脚，泥点。不符合无菌操作潜在关联区域的着装规范。”

她说完，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句什么，大概是“实验体G-JY-07着装不规范，可能引入外部污染源，已口头提醒”。

姜君玉：“……” 他妈的，这女人眼里只有规范和灰尘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招。

他忽然单手撑在蒋元熙面前的台面上，倾身过去，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189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精气味。

“蒋元熙，”他扯出一个痞气的笑，眼角的泪痣都生动起来，“你这儿……不无聊吗？天天对着这些瓶瓶罐罐。想不想……找点乐子？”他尾音拖长，眼神刻意在她脸上逡巡。

蒋元熙往后挪了半步，避开他呼吸可及的范围。

她抬起头，眉头微蹙，“你，挡住光了。”

她指向他身后窗户的方向，“实验需要恒定光照条件。请让开。”

“……”

姜君玉盯着蒋元熙，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直起身，后退两步，抬手用力耙了一下自己刺短的头发。

“操！”他终于忍不住了，那点强装出来的勾人姿态垮掉，露出底下糙汉的原形，“蒋元熙你他妈是不是石头做的？！还是你们人类搞科研的把七情六欲都切了？！”

“老子这么一大活人——不对，这么大一帅狐狸在你眼前晃了半年了！变着花样晃！你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啊？！”

蒋元熙放下了记录板，正眼看向他。

她思考了一下，才开口：“你的行为，属于持续性、多模式干扰实验进程。依据《特殊生命体观察研究守则》附录C，第12条，我有权申请加强限制措施。”她顿了顿，补充，“但，目前尚未达到阈值。建议你，停止无效行为，节约体力。”

“我节约个屁！”姜君玉气得在原地转了半圈，脖子上的红色项圈闪烁暗光，他更烦躁了，“老子他妈是在勾引你！勾引！懂吗？！就想让你把这破玩意给老子摘了！”

他指着项圈，又指向蒋元熙，指尖都快戳到她鼻尖了，“结果你呢？你跟个聋了瞎了的和尚似的！不，和尚看了老子可能还念句阿弥陀佛，你连个屁都不放！”

“就会‘嗯’，‘不符合规范’，‘请让开’！老子口水都说干了，演得肌肉都快抽筋了，你就这反应？！”

他想到这半年来种种“惨痛”失败，简直悲从中来：“你知道老子以前在族里多受欢迎吗？啊？！多少狐狸精……呸！多少同族哭着喊着想跟老子好！”

“到了你这儿，老子连色相都卖了，你连眼睛都不多眨一下！老子容易吗？！渡劫失败被人抓，关在这水塘子中间，天天被研究，还得对着你这块木头使劲！老子这狐狸生涯就没这么憋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