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很陌生，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蒋元熙的视线，目光飘向床头柜——

果然，那里又放着一个透明的盒子。

剥好的荔枝，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姜君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盒荔枝，又看看蒋元熙，眼神里少了些平时的痞气和挑衅，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探究。

蒋元熙没有立刻把荔枝递过来。

两人就这样在柔和的灯光下，隔着几步的距离，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房间中央，沉默地僵持着。

最终还是姜君玉先绷不住了。

“……还没睡？”

废话。又是废话。他心里暗骂自己。

“嗯。”蒋元熙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晚上凉。”

她在说他没穿衣服，晚上会冷。

她这是在……关心他？还是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老子不冷。”姜君玉顶了回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床更近了些，也离那盒荔枝更近了。

蒋元熙的目光重新落回荔枝上，伸手拿起了那个小盒子。

姜君玉以为她要递过来了。

蒋元熙拿起盒子，看了看里面的荔枝，伸出手拿起了一颗荔枝。

姜君玉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

蒋元熙将那颗莹白的荔枝果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姜君玉：“？？？”

她……自己吃了？不是给他的吗？

蒋元熙慢慢地咀嚼着，动作安静优雅。

吃完一颗，她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僵在那里的姜君玉，然后，才将剩下的盒子，朝他递了过来。

“很甜。”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分享一个实验结果，“你尝尝。”

姜君玉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团麻。

她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先吃一颗，是试毒？还是……分享？

那盒被分享过的荔枝，比一盒全新的，更带着某种……亲密感。

姜君玉的耳根有点发热。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盒子。

“谢……谢个屁！”他差点脱口而出的道谢被自己强行扭成了粗话，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然后像捧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抱着荔枝盒子，转身又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比前两次仓促，差点被窗框绊了一下。

蒋元熙看着空荡的窗口，听着外面某人落荒而逃的动静。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关掉了灯。

黑暗中，她轻微地抿了一下嘴唇，舌尖还残留着荔枝清甜的余味。

逃回房间的姜君玉，看着那盒荔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蒋元熙当着他的面，吃掉一颗，然后说“很甜，你尝尝”的画面。

他拿起一颗荔枝，放进嘴里。

果然，很甜。甜得有点齁嗓子。

他嚼着荔枝，心里又酸又软的感觉，比荔枝的甜味更让人心烦意乱。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手上的动作没停，一颗接一颗，把剩下的荔枝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