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研究员和实验体,倒像是一个耐心的大姐姐在照顾一个有点憨直却听话的弟弟。
窗外的姜君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水果。
蒋元熙以前也会给他准备水果,虽然种类单一,虽然是为了“补充营养”,但那是他碧水月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带点甜味和“专属”感的东西。
现在,水灵灵的草莓和蜜瓜,递到了别人手里,被另一个家伙吃得一脸满足。
白大褂。
蒋元熙在碧水月,永远裹在白大褂里,像一层坚不可摧的盔甲。而现在,她脱掉了它,只穿着白T恤,在他从未见过的、另一个实验体面前,显露出属于女性的柔和线条。
那件白T恤,他觉得有点眼熟……是那次他夜闯她房间时她穿的那件?
顺毛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他变回狐狸、虚弱无力时,一遍遍为他清洗、梳理毛发,带来过舒适,也带来过屈辱的颤栗。
他曾以为那是某种“程序化”的照料,或者是对“毛茸茸”的某种偏好。
可现在,那双手,正在温柔地拍着另一个雄性动物的头!而对方,竟然还一脸享受?!
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和冒犯感,猛地冲上了姜君玉的脑门。
无关情爱。他反复告诫自己。这跟喜欢蒋元熙屁关系没有!
这是一种……属于动物的、领地意识和专属感被侵犯后的暴躁和失落。
就像一只习惯了被某个两脚兽投喂、梳理毛发的野猫,虽然总是爱答不理、甚至偶尔伸爪子,但突然有一天,它发现那个两脚兽开始用同样的食物、同样的手法去照顾另一只新来的、更年轻更温顺的猫。
而它自己,却被丢给了一个浑身喷着劣质香水、只会尖叫和试图抓它的蠢货!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失宠,更像是一种所有物被夺走、被替代的憋屈和愤怒。
他姜君玉,或许从未被蒋元熙驯化,但他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对抗、周旋、甚至屈辱的照料中,形成了一种扭曲的习惯和微妙的绑定。
蒋元熙是他的看守者、研究者、对手,也是这半年牢笼生活中唯一能刺激他、也唯一会照料他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轻易地就转向了别人,在一个新的地方,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姿态,开始了新的研究和照料。
而他呢?被困在碧水月,忍受着林薇那个劣质替代品的骚扰和恶心。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落差,让姜君玉胸口堵得发慌,一种混合着不甘、烦躁和被忽视的怒火,在心底滋滋燃烧。
他看着窗内和谐的一幕,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自嘲和戾气的弧度。
行啊,蒋元熙。
你倒是挺会“因地制宜”。
对着老虎就是白T恤顺毛喂水果,对着老子就是白大褂消毒水加电击?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套温和手段,能玩多久。
还有那只蠢老虎……笑得那么开心?
姜君玉转过身,不再看那刺眼的画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翠峦居。
回碧水月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蒋元熙拍那只老虎头的画面,还有那盘水灵灵的水果。心里的烦躁感,比来之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