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换姿势了。

顺从地塌下腰，他将脸埋进了皱巴巴的床单里。

约莫过了两三秒，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了吗？”他闷着声问，耳根有些发红。

“用完了。”霍绎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才是最后一个。”

程颂愣了愣：明明新开的一盒啊。不过，维持这种姿势讲话是很屈辱的，他咬了咬嘴唇，问：“家里没有了吗？”

“没了。”

“现，现在点嘛，让骑手送上门。”程颂吃力地扭过头，“很快的……十几分钟的事。”

黑暗里，程颂看不清霍绎川的表情，只隐约感觉到对方正垂眼看自己。

“不用了。”

“什……什么？”完全理解出这句话的意思后，程颂打了个冷颤，“不行，要用的，要用。”

“为什么？”

为什么？

别过脸，程颂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怼：你说呢，真是明知故问。

余光不可及之处，Alpha面上笑意不减，眸色却是渐暗。

馥郁的冷香悄无声息地盈满屋内，丝丝缕缕渗入程颂的骨髓中，将他好不容易聚起的清明再次搅散。

好香。

好好闻。

程颂神色渐渐发痴，可他自己没察觉到，还认真地想理由，试图说服眼前人：“因为，因为……我明年六七月份还要参加毕业典礼，不能，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怀/孕。”

程颂认真地望着他，眼神有点不聚焦。

霍绎川顺着他的逻辑予以肯定：“有道理。”

“大着肚子拍毕业照不太好看，对不对？”

“对，不好看。”

庆幸于对方的成全，程颂傻乎乎地点头，脸上的机敏劲儿已经荡然无存。

霍绎川自上而下观赏着这张眼神涣散的清纯面孔，伸手捏住程颂的脸颊，指腹用力，迫使湿润的嘴唇无助地张开，露出半截红红的舌尖。

俯下身，男人凑近程颂耳边，湿热的吐息毫无阻拦地灌进耳/道，激的程颂半边身子过电般发酥。

他听见男人用近乎耳语的柔和嗓音，平静地吐出了残忍的判词：

“骚/货。”

……

等到意识再度清醒，已经是天光大亮。

程颂记不清最后究竟用没用了，只是在试图起身时，发现自己大腿根破皮了，火辣辣的疼。

身边空荡荡的，程颂坐在床沿，半晌没动。他低下头，用力抹了把脸，掌心抵着酸胀的眼眶，良久，抬头看向窗外。

又是一天。

*

新的一周，程颂终于开始正式参加团播。

他们这组是三带二，三个元老带俩新人，都是西幻主题打扮，吸血鬼狼人精灵天使还有占星师。

程颂低头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服装，别说，灯光一打下来，他才发现深蓝近黑的薄纱上绣着精致的金色小星星，胳膊一摆一动，熠熠生辉，很漂亮。

剪裁也是很修身的，比罗刚随便找来的那件要更显身材，只是胸前的V领稍微开的有些大，但由于平台严格的限制，只到锁骨下面三四厘米，没有很夸张。

说实话，若只是自己一个人穿成这样，可能会不好意思，但五个人都穿着奇装异服，且别的厅还有其他小组在播，花里胡哨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顿时让程颂心里负担小了不少。

艾维他们那组是爱豆打歌服，艾维分到贝雷帽短裤加小靴子，乐乐呵呵地过来找程颂玩，看到他的打扮后眼睛唰的亮了。

“快快快，咱赶紧多拍几张。”他压低嗓子道，“存在相册里，以后钓小开用。”

程颂作恍然状：“有道理。”

于是两人咔嚓咔嚓拍起来，艾维热心指导程颂自拍，传授他必杀姿势——眯着眼睛咬指尖，程颂试着做了一下，被自己逗笑了。

艾维那组要开始播了，程颂这组还在调试设备，他没事儿做，便开始观察身边的同事们。

大家都在忙。有的在拍营业视频，有的在给大哥大姐发维护语音，有的在对镜子扒舞，甚至有在背英语单词的，只有零星几个在走廊上抽烟和打游戏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容易啊。

很快，他们组开始播了。

场控吩咐他们几个新人：“开头可以表现的稍微羞涩点，后面气氛到那儿了，该骚骚一点，千万别端着。”

程颂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他现在有点抗拒这个字。

“话不多说，第一波开场热身。500票开跳，1000票解锁隐藏……”

场控慷慨激昂地念着开场词，BGM配合的天衣无缝，简直和综艺现场的氛围差不多。

开完场，五人轮流做自我介绍，完了就是跳舞，然后使尽手段拉票，然后就是和别的组打PK，实际上也是在变相刺激观众刷礼物，赢了就哭着感谢，输了就笑着表演坚强——说实话，挺那啥的，再说的难听点，和赛博要饭没两样。

但是，看见公屏上疯狂滚动的小心心个数，看见眼花缭乱的礼物光影特效，炫酷刹停的跑车，漫天散落的樱花瓣，从天而降的皇冠……就算这些礼物不是给自己刷的，程颂竟也有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感，同时，他不禁感慨：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有钱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