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的比分很焦灼。观众席一会儿欢呼一会儿嘘声,教练粗着嗓子在场外飙脏话,关煜捏着拳头乱喊,情绪分外跌宕起伏。
这大概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将周遭种种声音都过滤成了白噪音,程颂戴着关煜强塞过来的球队鸭舌帽,默默低头补觉。
昨晚着实是累着了。
回到宿舍后,外套裤子头发丝沾上了那股冷香味儿,程颂先是开窗通风,结果把自己冻的要死,效果甚微。
最后没办法,只好去洗澡。结果莲蓬头一开,费洛蒙在蒸腾中充满了整个淋浴间,程颂实在扛不住,只得自己抒解了两发,最后还要清理现场,弄到半夜才睡觉。
没睡几小时,闹钟就响了,睡眼惺忪地起床,上车后,听了一路的球队荣誉兴衰史,程颂差点没厥过去。
中场休息时间到。
关煜意犹未尽地坐下,见程颂困的直点头,便将人揽进怀里,方便靠着自己睡。
程颂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认认真真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有人过来和关煜打招呼,掀起了周围一阵小小的议论,程颂估摸着是哪位篮球运动员,再睡就不太礼貌,便恋恋不舍地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涩的帅气脸庞。
二人双双一愣。
“启恒?”“程哥?”
陆启恒张了张嘴:“那什么,原来……你们复合了啊。”
关煜一挑眉:“什么复合不复合,尽特么胡说八道。我跟你程哥没分过手,之前闹点小别扭罢了。”
程颂给了关煜一肘:“文明用语行不行。”又转向陆启恒,赞道:“可以啊启恒,上半场那个过人特别帅!”
陆启恒抓抓头发,略羞涩:“哥,我刚签的合同,今天没上场呢,坐的替补席。”
程颂顿时有点尴尬,拧瓶盖以作掩饰:“哈哈,看错人了,跟你长得蛮像。”
陆启恒有些不服气:“谁啊,还能有我帅?”
程颂笑了:“那必然是没有。”
又聊了几句,陆启恒走了,关煜闲着没事,捏程颂的手玩。
忽然,他奇道:“宝贝儿,虎口这儿怎么都磨红了,拧个瓶盖就这么费劲?”
昨夜的旖旎画面难以控制地在脑海中略过,程颂不敢看他:“……是有点难开。”
关煜以为他面子薄,不好意思了,登时乐了:“看你这娇气的样儿……以后通通给我来开,别再瞎逞强,知不知道?”
程颂:“嗯嗯好。”
下半场开始,程颂刷了会儿动态。
章霁云发了九宫格,满满当当的日常分享,每张图片都配有文字解说,平心而论蛮可爱的。
程颂一张张划拉,划拉到最后一张时,手指一僵。
【圣诞夜当然要喝棉花糖热可可~】
配图是放在桌垫上的一杯热可可,花瓣柄小金勺,胖乎的棉花糖,缓缓升腾的白雾,节日氛围感十足。
然而——程颂眯着眼睛盯着此图的背景,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在目。
正是他自己跟关煜。
尽管只拍到了下半张脸,热气还模糊了五官,但自己不仅带着那条格纹围巾,耳钉还正好反光,可谓是非常好认。
程颂背脊发凉,赶紧在点赞列表里寻找霍绎川,所幸没找到,稍微松了口气。
心有余悸地关掉手机,程颂暗下决心,回去将那副耳钉封印在抽屉里,永不能见天日。
同时,霍绎川那边不能再拖了,等车子回来后,必须立刻和他断掉,断的一干二净,藕断丝也不连。
“晚上去哪儿玩?”关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好久不动,手痒痒了,保龄球还是橄榄球?你定,我听你的。”
程颂:“网球吧。”
关煜:“行,没问题。”没几秒,他又道:“其实,橄榄球上手后很上瘾的,试一把呗,包爱上的。”
程颂:“不要。”
关煜:“行,行,听宝贝的。”顿了顿,他小声抱怨:“说真的,打网球有啥意思啊,橄榄球——”
程颂麻利打断:“不打网球了,橄榄球走起。”
关煜喜笑颜开:“那就说定了,我找兄弟定场地去。”
程颂:“……”
*
终于,到了要见律师的日子。
去之前,程颂暗戳戳问关煜。
“要不要给人带点吃的喝的?”他眨巴眼,全然门外汉的样子,“银耳羹燕窝粥什么的,小姨冬天最爱喝这个了。”
关煜笑了:“用不着。再说了,那是个男律师,喝燕窝有什么用。”
程颂安心了些。看来,对方不是那位朝小姨撒钱的女士。
律师事务所位于大厦的四十几楼,可谓是直入云霄,连电梯都要高低层分流。
有人在门口接待,是个面善的小姑娘,程颂瞧她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究竟在哪儿见过,直至他被请进会客室——
“程先生您好。”金丝眼镜下是双锐利的凤眼,“我是负责本次诉讼的律师,简文钦。”
哎呦喂。
s市真就这么小。
程颂微微一笑:“您好,简律师。”
所幸,后续的咨询异常顺利。简文钦的专业素养很高,说话言简意赅,做事老练利落。证据链、文书、材料都已经分门别类准备好,甚至还有空提醒身后的实习生注意某些重点事项。
重要的是,程颂偶尔和他对视,并没有感觉出此人眼底藏了某种自上而下的俯视类情感,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严谨与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