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程颂隔三岔五地吃到肚子饱饱回来,程蓁也发现了异样,询问一番后,一来二去,间接认识了这位老太太和小严哥。
可惜,老太太夏天结束就离开了,程颂的奇幻下午茶之旅也到此结束。
“她老人家现在身体还好吗?”程颂问。
“身子骨硬朗着呢。”严寒道,“每天都约着姐妹去老年大学,画国画啊,练书法啊,还跟着大师学做绒花,逢年过节给亲朋好友一人送一朵。”
程颂不禁感叹:“老太太比我每天过的丰富多彩多了。”
“谁说不是呢。”严寒附和,“上班两点一线,也就是回家陪雅雅时能玩得开心点。”
二人聊得尽兴,最后交换了联系方式,才挥手告别。
而罗刚也是满脸的春风得意,程颂问他碰见什么好事儿,他得意地晃晃手机,然后朝此刻正在涮锅洗碗的健壮厨子小哥努努嘴。
程颂失笑:“速度够快的啊。”
罗刚弹了个响舌:“经不经典我不管,我就爱吃这一款。”
回到出租屋,程颂小心脱下西装,又拿来湿抹布将瓷砖地面反反复复擦净,然后掏出熨斗,在局促的方寸之地熨烫起衣服。
由于电熨斗的线不够长,程颂只好撅着屁股边烫边转边,格外狼狈。
完事之后,他把衣服小心挂起,晾在了阳台歪歪斜斜的晾衣杆上——不能直接收进衣柜,会吸湿气发霉。
干完这一切,他顺着墙蹲下,仰头看窗外细细的一线蓝天。
真的很狭窄,狭窄到随时可能被楼宇挤没,偶尔传来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却死活找不着麻雀本尊在哪儿。
可不过四十八小时之后,他却已身处江景大平层的错层露台上,毫不费力就能将整座城的繁华收进眼底。
已经很晚了,但霍绎川还没回来,程颂闲着没事儿,翻了翻冰箱,拿出来竹荪和枸杞,还有半只处理好的乳鸽,准备按照网上的教程煲汤给他喝。
打开水龙头,程颂挽起袖子开始洗锅,可洗到一半,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无事献殷勤。
程颂一怔,心说我没想奸也没想盗啊,可沉默片刻,还是把食材都收了回去。
门口传来解锁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霍绎川的身上残留着冬夜的凛凛寒气。
程颂为男人褪下大衣,男人顺势低头,亲了亲程颂的耳廓,又握住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冰。”
程颂垂眼避开对视:“刚刚在露台上站了会儿。”
“当心着凉。”
程颂指尖搭上他的皮带扣,声音放柔:“去洗澡吗?”
“这么急?”霍绎川嗓音带点温和的调侃意味,“摸摸我的口袋。”
欸?
闻言的瞬间,程颂睫毛一颤,但还是乖乖照做,将手探入左侧大衣口袋——空的?
“另外一边。”
于是程颂伸手去摸右边的口袋——也是空的。
他疑惑抬头,没来得及询问,视线就牢牢定格在对方修长的指间。
一条华贵到奢靡的锁骨链。
别致的蛇衔尾造型,周身镶满银钻,蛇眼处嵌两粒幽深如潭的绿宝石,散发着蛊惑人心的美。
璀璨的火彩晃得人眼晕,程颂却透过那片浮光,怔怔望进对面那双灰绿色的眼底。
什么意思嘛。
霍绎川指尖在内侧轻轻一点。程颂定睛一看,发现刻的是他名字缩写的首字母。
程颂一时失语。
意料之中的狂喜并未降临。
按他对自己一贯的认知,此刻早该乐到忘形。
可他却没有——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波动,有,却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逝中。
仿佛冰天雪地里,被突如其来的温泉水迎面浇透,暖意只停留一瞬,湿透的衣裳贴着皮肤,风一吹,反而比之前更冷了。
“帮你带上?”
程颂喉结轻轻一滚,极缓地点了头。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如同蛇信无声掠过。沉甸甸的坠感陷于锁骨间,似有活物盘绕而上,在他肩颈处安了家。
他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