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准备就绪,秋猎正式开始。
随着鼓声阵阵,场上少年纷纷纵马入林苑,顿时尘土喧嚣,热闹非凡。
“嗖——”
林中寒光乍闪,系着青色莲花标识的箭矢贯穿远处野鹿的脖子,将其射倒在地。
几名少年见状立刻上前将野鹿扛起,放到划定的区域后,皆累的出了汗。
“这已经是第几只鹿了?”顾席喘着气问。
“十二只。”旁边的顾宸也脸色红润,流着汗。
“十二只?!”顾席惊讶。
野鹿胆小机敏,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吓跑,寻常人极难猎取,更不必说十二只了。
顾席敢断言,凭这十二只野鹿,他们就能名列前茅,更何况,这成绩还没算上他们猎取的那许多山鸡野兔!
几名少年明白此次狩猎名次已然无忧,互相看了眼,都不由地露了笑。
顾席也开心,他看向远处石头上坐着的少年,笑着走了过去。
到其身边时,就见沈恪正低头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他的那柄长弓,神情专注,极其爱惜珍视。
那长弓由上好紫衫木所造,弓身古朴简约,没有多余花里胡哨的花纹,优雅而庄严。
顾席赞道,“真是一把好弓,你和这弓今日倒是一起成了咱们的大功臣了。”
沈恪神情缓和,应道,“这弓自然极好。”
六个字!态度还这么温和!
顾席莫名有些受宠若惊,他平时哪次凑过来搭话,不是“嗯”,就是“好”,反正基本一个字敷衍,还从来没得过这么正常的回复。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沈恪回复的侧重点在于,他夸赞了那把弓?
顾席不禁多打量了几眼,有些纳闷,弓确实是好弓,但比这更好的也不是没见过,沈恪对这弓的态度似乎也太过热烈了点。
他瞧了好半会儿后,下意识伸手去碰,结果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你做什么?”沈恪神色陡然转冷。
顾席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我就想摸一下而已。”
“咱俩好说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没想到我竟然连把弓都比不过。”顾席感觉有些扎心。
沈恪神色未变,抚了抚长弓,只道,“这是家主给我的生辰礼,弓名逐日。”
这话一出,顾席脸色僵住。
这、这弓,那他确实是比不过了。
家主在沈恪心里有多重要,顾席这三年来那可是深有体会。
救命!
若是知道这弓是家主给的生辰礼,别说是碰了,顾席保证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下连最后的委屈也没了,顾席讪讪笑了笑,就连忙闪到远处,不敢再去打搅沈恪和他“爱弓”的相处。
索性沈恪一心只管擦拭他那长弓,也没来追究。
*
待休息得差不多后,沈恪将长弓负在身后,起身带着众人离去时,却见几名头系金纹牡丹抹额的少年,提着一筐猎物过来了。
金纹牡丹是大晋皇室的图徽,来人应是司马皇族之人。
沈恪并不想与皇室打交道,向那群少年远远行了一礼,便欲带着顾氏子弟离开。
结果才走几步,被那领头的人叫住,“诶——那边那谁,你等等……”
这话喊的颇为不客气,顾氏这边的少年齐刷刷冷了脸色。
那喊话的人面容极为精致,眉眼间骄傲不驯,周身贵气逼人,一看便知是用人间十成十的富贵蕴养出来的少年。
沈恪神色冷静,只是停下脚步看了过去,“太子有何要事?”
太子,也就是司马延被他看得声势弱下几分,只是转瞬想到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又立马跋扈起来。
他指了指被禁军监看的猎物存放区里那十二只身上插着青色莲花标识箭矢的野鹿。
“这些都是你打到的?”
“是。”
司马延闻言,上下打量他几眼,神色像在考量什么。
顾席他们俱戒备起来,听闻太子素来蛮横,此时他们生怕这身份尊贵的太子趁机闹事。
紧张了半天,谁知对面那少年只是高傲地扬起脑袋,对沈恪讥道:
“你之前在围场那一箭我看见了,确实是有点本事,不过本殿下可不会比你差,你且看着,这次秋猎头名一定是本殿的!”
“嗯。”沈恪语气未变。
“你?!”司马延被他那不在意的模样气的噎住,俊俏的脸憋的通红。
他指着沈恪的手指气的发抖,大概想骂人,但碍于从小到大就没学过几句脏话,只能最后咬牙切齿哼道,“少得意,咱们走着瞧。”
说罢,像只尾巴翘上天的猫一样扭头走了。
从始至终,沈恪的表情都很平静,只当这是场闹剧。
倒是旁边的顾席幽幽道,“这位太子殿下真是被气得不轻啊……”
顾席此时莫名对那太子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心中不免对司马延感官好上不少,“太子虽说脾气娇纵了点,但似乎也没传言中那么恶劣?”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沈恪不置可否,只看着司马延离开的方向,说了这么一句话。
太子司马延,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孩子,只是,他却并非皇后所出,且自幼养在太后膝下,与皇后并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