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此去经年不得归?”
“恪知。”
“你可知南方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
“恪知。”
“你可知……”
一问一答。
一人站着越问越冷,一人跪着却愈答愈坚定。
最终,顾晏深深看着他,“你想了多久?”
沈恪道,“秋猎过后,便心心念念。”
顾晏定定看他许久,许久……那双浅淡的眸映着少年的身影,似雪、似水,叫沈恪的心沉浸在其中,仿佛感受到某种幽冷。
“你长大了。”顾晏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声音很轻,仿佛叹息,有些无奈、又似乎夹杂着欣慰。
顾晏没有阻拦沈恪,也不会阻拦,就像之前顾晏对沈恪所说的那样,他不会将沈恪困在顾氏,也不会为了避免沈恪受伤而将其永远庇佑在羽翼之下。
临别那日,顾晏没有送行,他只托人带了一枚玉令给沈恪。
那玉令上面刻着一个“晏”字,是顾晏的家主私符,顾氏族人见之俱应敬畏三分,分量极重。
沈恪抚了抚上面的“晏”字,像要抚平内心深处的那抹悸动,他向送来的那人道了声谢,而后小心将这枚玉令收好。
镇南军的队伍在城外已集结了很多人,其中有绝大多数都是被强行征军进来的,那些人的妻子儿女此时全都在旁边幽幽啼泣。
南方道阻险长,民乱匪多,在很多人看来,这一路便是凶多吉少,福祸难测,因此哭声鼎沸,一片生离死别之景。
沈恪在这当中倒显得格外独特,他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面上平静的过分,一双深沉的黑眸静静地望向身后那座古老的金陵城。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