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万大洋,够他花几辈子了。而那个□□的证据,足够要他的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好。”他终于开口,“明天早上九点,汇丰银行。钱到账,我放人。”
何思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然平静:“我要先见到我父亲。”
“可以。”赵副官站起身,“明天八点,稽查处门口。你可以见他一面,确认他平安。然后我们去银行,办手续,放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何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不要耍花样——你全家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何思玥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杨石泽推门进来,她才像突然卸了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怎么样?”杨石泽急问。
“他答应了。”何思玥的声音有些发虚,“明天早上八点,在稽查处门口见父亲。九点,去银行转账。”
杨石泽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他这么爽快,会不会有诈?”
“不知道。”何思玥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杨石泽扶住她:“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我陪你去。”
“不。”何思玥摇头,“您不能去。您是领事馆的人,出面不合适。而且……万一出事,不能把您也拖下水。”
“可是……”
“杨先生。”何思玥看着他,眼神恳切,“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
杨石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开枪。不要犹豫。”
“我答应。”
两人下楼,坐进车里。
夜色已深,霞飞路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像一条彩色的河。
何思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掌心全是汗,握着的那枚紫藤徽章,已经被焐得温热。
第二天清晨,何思玥起得很早。
她换上那件墨绿色旗袍,仔细别好紫藤胸针,将手枪重新检查了一遍,藏在袜带内侧。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稽查处门口。灰色的水泥建筑在晨光里显得冰冷肃杀,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赵副官已经等在门口,今天他穿了军装,肩上缀着少校的军衔。看见何思玥,他嘴角扯出一个笑:“何小姐很准时。”
“我父亲呢?”何思玥单刀直入。
赵副官挥挥手。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从门里出来——是何荣笙。
才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有伤,走路踉跄,但眼神依然清醒。
“爹!”何思玥要冲过去,被赵副官拦住。
“何小姐,”他慢条斯理地说,“人你看见了,还活着。现在,该去银行了。”
何思玥看着父亲。何荣笙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阻止。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别管我,走。”
但何思玥摇了摇头。她从包里取出那份银行文件,对赵副官说:“钱在汇丰银行法租界分行。现在去,九点开门,立刻转账。”
“很好。”赵副官满意地点头,“不过,何小姐得把那份‘多余’的东西先给我。”
他指的是□□的证据。何思玥早有准备,从包里取出另一个信封——里面只有复印件,原件她早已让杨石泽另藏他处。
“都在这里。”她说。
赵副官接过,抽出文件看了看,确认是原件(他以为的),这才挥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押着何荣笙上了一辆军车。赵副官对何思玥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小姐,坐我的车。”
车子驶向法租界。晨光越来越亮,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报童在街上奔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何思玥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汇丰银行门口,经理已经在等候。看见何思玥和赵副官一起出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
“何小姐,赵先生,里面请。”
手续办得很顺利。八十万大洋,从何思玥的账户转到赵副官指定的海外账户。银行经理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打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何思玥心上敲打。
一个小时后,手续办完。赵副官拿着转账凭证,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何小姐爽快。”他说,“现在,该我履行承诺了。”
他带着何思玥走出银行,坐上车。车子没有回稽查处,而是开往郊外。
“去哪儿?”何思玥警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