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在朝夕中变了味道,一睁眼就让她举步维艰。
江锐行对此坦荡的要命,一切照常,弄得她心里五味杂陈……说白了其实她也摸不准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徽柔瘫倒在休息室的床上,伸出手指比划自己与天花板之间的距离,目光跟着指尖走,心思却飞到了千里之外。
“爱情”是个很烫嘴的词,光是在脑子里想想就足够心潮澎湃,慌乱到不知所措。
她二十啷当的年纪,绝大部分的时间不是为生计奔波,就是蜗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补觉,对情爱之事没概念。
偶尔会看见一对男女,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争吵不断……她都会想,天,这就是爱情吗?真是互相蹉跎的人生。
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工作狂,私人时间大多用来休息,没有特别显著的个人爱好——因为工资不允许。
工作上又不可避免地和固定的人产生交集。
阿芙洛妮娅女士曾打趣过她是长官的小尾巴,她无法否认,自己出院后确实很容易就被他调动心神。
她太依赖他了。
生死一线多次搭救,说是愿意为他当牛做马一辈子都不为过。陆徽柔迷茫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嘴角直抽搐。
胡思乱想中她睡得并不安稳,午休的时间很短暂,闹钟响起的时候,陆徽柔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她瞥了眼时间,一点多,睡了约莫两个索托时。
今天下午两点整,不止江锐行有行程,也到了她一周一次的复查时间。
穿戴整齐从休息室里钻出来,刚想从储藏柜里顺包咖啡,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家长官居然还在办公室没走?
陆徽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低头看终端,然后抬起仍然有些发沉的脑壳:“您还没走?”
江锐行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开着浮空屏埋头工作,看到她出来摘了眼镜丢在一旁,顺口道:“过来。”
陆徽柔摸不着头脑地走过去,在长官对面的沙发坐定,整体姿态很放松,手肘搭在膝盖上,平静但疑惑着提出自己想法:“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出门,您恐怕赶不上这次听证会了。”
“拒了。”
江锐行言简意赅,他状态不好,看上去是吃了午饭就一直没有休息,头发松松散散地扎在脑后,很疲惫也很慵懒。
陆徽柔看着他的样子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有些走神。
江锐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操纵着个人终端切了浮空屏。里面的内容也从一堆她看不懂的外星文字,变成了熟悉的语言。
“联盟今年有特殊岗位招聘,转正考核改了规模……上午大会你听了吗?”
说到这个陆徽柔就理亏,她讨巧地凑上来给长官捏肩,还不忘满嘴跑火车:“哎呦,这不是等您划重点吗?”
那个破会全程啰里吧嗦,她听两句就觉得眼皮发沉,多听一个字都是对自己自由心性冒犯,什么“联盟”啊,“难度增加”啊……
哪有直接找你老师划重点来的有效。
江锐行对她这点毫不意外,抱着胳膊靠回去,偏头对耍无赖的下属扬起下巴:“要是没有呢?”
捏肩捶背的手一松,女人灵动的笑脸顷刻间化作冰霜,她相当不见外地冲老板摊开自己掌心,忍而不发:“那您先把饭钱转我。”
合着今天的谄媚都有目的,江锐行冷“哼”一声,捏着圆珠笔一敲她的掌心:“都在这里了自己看。”
陆徽柔瞬间笑脸相迎,抱着显示器缩回自己的尊位,一页一页地翻看考点。
“为什么要考历史。”
“筛文盲。”
“为什么要考星际战舰理论实践与实操……我学了吗就考?”
“筛菜逼。”
“为什么要考……”陆徽柔对着这份匪夷所思的考试安排,后面的他星俗语陷入两难,登时感到头疼脑热。
江锐行等她自己消化的差不多,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尊口:“边陲防控需要,当然,我知道你这些大概率都不会。”
陆徽柔哀怨地伸出手:“报告长官,历史还是会的。”
江锐行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不会和内鬼的区别是?”
她“如愿以偿”地学会了闭嘴,眼神楚楚可怜地黏糊到自家长官这头,祈祷着他最好真的办法。
眼前人这会儿与霜打的茄子无异,江锐行这才正色起来:“很突然也能理解,所以这期考核放宽了标准……”
陆徽柔眼睛一亮,江锐行继续说道:“不过难度要比往期大得多,是多人混考。”
“集体淘汰制,意思就是允许自相残杀。”陆徽柔翻到考核资料的最后一层,看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写着的五个字节,顿时感觉头大。
“没有那么夸张。”江锐行纠正她,“是允许互相竞争。”
“这有啥子有区别吗?!”
集体性考试的话变故远远比单人参考要麻烦点多,难度大还是其次,很可能某些情节需要团队协作……而按照她这个不喜欢搭理同僚的性格。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目前相熟的就一个麦尔斯……参加这种考核,对她而言完全就是劣势开局。
人很快又蔫巴下去了,陆徽柔眉头紧锁,看上去心事重重。江锐行和能读心一样,难得有心地温声安抚道:“鉴于难度加剧,我和一些同僚也会一同参与。”
这是一个相当好的消息,如果实在无法组队,那就可以向各位监考老师们申请援助。如此想来,约莫是上头考虑到有个人实力突出的独狼选手,以此提供便利罢了。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想什么呢?”江锐行见她半天不吭声,继续补充道:“所以难度不会很大,你——”
陆徽柔突然打断他:“是不是也意味着对口岗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