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站到了，请各位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

播音腔的女声从喇叭里响起，车门自动打开，几名身穿黑白条纹服的青年男女脸上带着呆滞和茫然的神情缓慢起身。

不多时，车内只剩最后一位女生。

「清，今天还要接着来吗？」

喇叭又响起声音。

“嗯，麻烦你了。艾丽娅。”

喇叭欢呼一声，「一点都不麻烦！」

镜头里，女生短暂的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眼尾上挑，目光流转间，双瞳闪过蜜蜡一般的色泽，艾丽娅无论看到几次都会赞叹。

「你真的不考虑卖掉它们吗？绝对有人肯出十万以上的价格！」

这令人窒息的独属于光时空的赞美方式啊……

“谢谢，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夏见清淡然中带着点无奈的对着车内的摄像头回答道。

那是艾丽娅的［眼睛］，边上用来播报的喇叭是艾丽娅的嘴巴，这辆车没有驾驶员，但又并非出于无人驾驶的状态。

「呵呵，你们这些“新生人”就是这样，虽然守则上说“自然人的身躯神圣不可侵犯”，可只要你想在第五区活下去早晚都得付出它们……想开点，反正到了“第二空间”，还不是一样的？」

“抛却身躯又在虚拟里找回……艾丽娅，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她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摄像头，直指这辆名叫艾丽娅的车辆本身人类的灵魂。

艾丽娅沉默了，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靠在［神庙］门口拉新生人参观世界为生，在x轴四大时空这种职业应该算司机，但在光时空，她既是司机也是车。

「……亲爱的，到这一趟为止，你已经转完整个第五区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喇叭里静默了片刻再次传来声音。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去其他区域吗？”夏见清问道。

新生人守则简单介绍了目前人类生活的区域按照从一到十的编号排列，这三天里夏见清已经通过艾丽娅大致浏览了整个第五区，十分遗憾，她没能发现任何一个异能行者……但这和金时空的状况又不太一样，整个光时空第五区干净得不像话，虽然街上那些高度义体化的人类看起来很猎奇，但从灵魂的本质来讲，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没有魔的气息、灵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后门失去了联系、连她自己的异能也消失了，如果不是眼睛还具有一些神秘力量，夏见清真得怀疑所谓的十二时空是不是才是她的一场梦，实际上她根本就是来到了未来？

「如果你想去其他大区的话，就得坐天上那些高级货了，他们的收费可是很贵的，就算距离最近的六区一趟也得几千光元……」

艾丽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我可没那么多钱……”

「是吧，每个人的初始额度就那么一点点，够谁活啊？你都出生三天了，赶紧找个班上吧！」

听到这话，夏见清的脑壳开始痛了起来，无论是哪个时空，人都逃脱不了打工的命运吗？

这时，喇叭滴滴叫了两声，艾丽娅提醒她，「到地方了！」

夏见清起身走到车辆最前方的屏幕边上，用手里的终端设备扫了扫，扣除了单独包车所需的费用，屏幕上亮起一张像素笑脸。

「那么，祝你生活愉快，清！」

夏见清点点头，正要从后门下车，身后又传来艾丽娅的声音。

「给你个忠告，万一以后真攒够了钱，记得别去那些阔佬扎堆的上三区……」

夏见清竖起耳朵，等着后续，只听艾丽娅说道，「那里生活成本可贵了，一个自然人就算把自己身体的零件全拆了卖都不够两年的最低消费！」

“行，我会好好考虑的！”

「对了，第十区也别去。」

「我听人说，那里邪教徒扎堆，很危险！」

“邪教徒？”夏见清尽量保持着随口一问的语气，“他们不信母神吗？”

「没错！这帮异端说人类原本是通过自然繁衍诞生的，而不是母神创造的！你说说看，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我活到现在就没听说过人类能创造出另一个人类！」

夏见清：“……”

你管这叫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