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眉头轻拧,用手去探祝识钰额间温度,语气很沉:“怎么这么烫?”
莫里斯老管家的表情有些愧疚,“在絮星开着窗小憩了会,应该是那时候着凉了。”
晏珩指尖碰到祝识钰柔软滚烫的脸颊,下决定道:“叫家庭医生先来给他打退烧针。”
莫里斯点头,转身联系医生去了。
祝识钰紧锁着眉,睡得并不安稳,晏珩用湿毛巾擦去他额上冷汗,忽然听见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手上动作一顿。
祝识钰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什么。
晏珩低下头凑近,凝神仔细听。
祝识钰抱着晏珩的手,无意识地在颊边轻蹭两下,哑声说:“……我想吃咖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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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识钰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模糊的梦境中,他好像听见雪团在喊他。
“小鱼。”
脸颊传来毛茸茸的柔软质感,祝识钰闻到熟悉的味道,是雪团每次晒完太阳后绒毛上留下的干燥阳光味。
“小鱼。”
祝识钰眼前像被一层雾蒙上了,但他只用一秒就辨认出面前的身影。
“雪团,”祝识钰伸手把用脑袋蹭自己脸颊的雪团揽入怀中,嗓音发涩:“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对不起,我没有要丢下你。”雪团讨好地往祝识钰怀里拱,“我只是想再看看祈安。”
一提起祈安,祝识钰发昏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雪团黝黑的眼睛水亮,“如果是因为生病,怎么还会在死后那么久后七窍流血。”
祝识钰怔愣在原地,强撑起精神,“什么意思?”
雪团抬头看祝识钰,继续说:“离开沧澜星前我想再去看看他,然后发现,他身上有不止一处的伤口。”
怎么可能呢。
祝识钰想,明明他见过祈安最后一面,遗体也是他处理的,连医生都说祈安是病死的。
但很快,祝识钰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祈安知道有人要害他。
祈安死后,作为和他关系最亲近的祝识钰多半也难逃一劫,所以祈安让他顶替自己的身份和晏珩上校结婚。
原来他说的上校会护着自己是这个意思。
雪团背后的皮毛被一滴一滴的滚烫液体打湿,像要硬生生穿过它的身体灼烧出伤洞来。它从祝识钰怀里挣脱,抬起前脚按在对方胸口上,沉默地用头把祝识钰眼泪蹭掉。
“没关系了小鱼,你在上校身边很安全。”雪团说。
祝识钰嗓子酸哑,说不出话来,垂着眼,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
“祈安大概也是这么想的。”雪团观察着祝识钰的神色,“把你交给上校他很放心,但是我怕总有上校顾不上你的时候,所以你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个道理很简单。
晏珩出生军旅世家,祖辈皆为帝国铁血军人,晏家每一位后代的骨血里都刻着忠诚与责任,是虫族和宇宙海盗听见就会对此避之不及的存在。
晏珩十五岁就已经进入军事学院,同年学院机甲大赛夺得金牌,十七岁参与了边关第一场清剿海盗战役并指挥击退突袭的边界异兽,远超同龄人的狠劲和作战天赋让他在这场战役中敢以命相搏,告捷的同时一战成名。
二十岁的时候平定殖民星球叛乱,彼时早已功勋显赫,被皇帝陛下破格晋衔。
现在的晏珩二十三岁,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上校,他有担当又有能力,保护枕边人是必要又很轻松的事。
晏珩这个名字,是从异世穿越而来又远在偏星贫民窟生活的祝识钰都熟知的。
就像祈安那天的话一样,只要祝识钰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再为生计发愁,往后的日子应该是顺遂的。
祝识钰沉默了很久,久到雪团以为他已经默认接受这件事。
但祝识钰抹去眼泪,找不到落点的眼神飘在半空,却意外地非常坚定,“……我不要。”
“什么?”
“我不要这样。”
雪团举起一只前爪按上祝识钰的嘴,有点着急:“你的真实身份只要有心人去查一定会暴露的,顶替贵族少爷身份,欺瞒上校和皇帝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更别说你是一个来历不明,还听得懂动物说话的人,万一、万一被抓去实验室怎么办?”
雪团焦躁地在祝识钰身边打转,“我和祈安认识的时间比你久,他这么做肯定是希望你能好。”
祝识钰刚想反驳,却听见门外传来笃笃敲门声,噤声拖着沉重脑袋和身体挣扎半天想去开门,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根本起不来。
门被人轻轻打开,祝识钰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晏珩一进房间就听见祝识钰喜欢的那只小白狐在里面嗷嗷嗷地叫,怕把病员吵醒,准备先把它给抱出去然后再给祝识钰喂点药。
床头柜只亮着盏昏暗的小夜灯,因此他走近才发现祝识钰已经醒了。
晏珩放下盛着褐色药汤的瓷碗,用手背去探祝识钰额间温度,祝识钰睁着双水润发亮的眼,脑袋下意识往后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校,抱歉。”
“没事。”晏珩从容收回手,拿出支体温计往祝识钰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