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脸颊生疼,在这前所未有的极速中,温溯视线里的赛道早已模糊一片。
他忽然想到一年前的事,那时候他骑马的速度甚至比不上现在的三分之一,可在拐弯时太过慌乱,导致摔断尾椎骨在医院躺了大半年,直到今天前都没有上过马。
那种恐怖的失重感他现在都还记得。
视线死死锁住前方弯道,温溯不断告诫自己等待切入最佳时机,不要紧张。
但过往惨烈的经历让他浑身都因恐惧而颤抖和失力,也忘了自己身下这匹马速度太快,根本来不急减速。
同时,看台上的晏子乐顾不上被姐姐抓得生疼的手臂,紧皱着眉,喃喃道:“是完了……”
但不是祝识钰。
晏子宜屏住呼吸,神情专注地时刻观察赛场情况。
很快,就算是她这个对赛马一窍不通的人,此刻也看出温溯现在的危险处境。
旁边的红毛早已拨通了医疗电话:“……是的,地点是兰顿学院赛马场,伤员情况?还不清楚,但是估计挺严重的,请你们尽快派救护车来一趟——不不,我没有恶作剧……”
他的话戛然而止,瞪大双眼看着赛马场上的一幕。
能不能完美转过弯道温溯已经不在意了,强大的求生欲使他死死拽住缰绳,好不容易将黑马的速度减缓下来,他却猛然发现,自己的重心已然向外侧偏移,即将摔下马!
他下意识闭上眼,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提速追来的祝识钰伸出手臂,掌心精准扣住他肩膀,发力将他往马背上带。
“坐稳,别碰瓷我。”急促又熟悉的声音拉回温溯神智,意料之中的巨痛没有袭来,他拉紧缰绳,惊魂未定地坐在移速恢复正常的黑马背上。
就在离终点线一步之遥时,温溯终于回过神,手中发力狠狠一扯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停下脚步。
他身上全是冷汗,僵硬着回过头,只见在逐月背上早已调整好状态的祝识钰身姿颀长,如松如柏,衣角翻飞卷起疾风,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像一道破空的箭矢从自己身边路过,穿越终点线。
“喂?喂?”通讯对面那头负责接线的工作人员已经有些不耐了,“先生,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占线,医院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啊,抱歉,”红毛回过神,“现在确实已经不需要了。”
从祝识钰向温溯伸出援手那刻,他就看出来,这人不仅骑术高超,反应力和心理素质更是堪称顶尖。
难怪赛程中一直和温溯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恐怕早就看出温溯心底对骑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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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识钰在下马那一刻,看到了容鹤两分钟前发给他的讯息,对方表示自己不日就会返回琉光星。
在此之前,需要祝识钰先去琉光星的下城区诺拉寻找一个人,特征是带着红色半边面具,面具下有一大块被烧伤的痕迹,名叫“假面”。
祝识钰回复后打算去跟晏家姐弟道个别,然后再前往诺拉。
晏子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表示想学祝识钰在马背上的那一招。
祝识钰将以前花式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经历添油加醋地告诉他,省去了自己会用法术治疗那部分。
本就有骑马经验的晏子乐更能体会其中惊险,听完不禁打了个寒颤,讪讪表示那还是算了。
只是看向祝识钰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温祈安!”
祝识钰即将走出赛马场时,温溯在背后喊住他。
祝识钰回身,温溯看天看地看左边的红毛,就是不看他。
他没有闲心再陪这个性格古怪的小少爷胡闹,转身欲走。
然后温溯又一次喊住他。
等祝识钰回头的时候继续不说话。
祝识钰主动开口:“你已经赢我了,还想说什么?”
温溯震惊看着他,声音细弱蚊声:“才不是……”
其他人离得远不知道,只看见温溯停在终点线附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劫后余生的自己愣在原地,并没有踏过那条白线。
这场比赛里真正胜利的是祝识钰。
温溯再怎么不喜欢祝识钰,也得承认,如果没有他,自己未必能安全地站在这。
见祝识钰要走,温溯急忙上前拉住他。
祝识钰有点烦了,“我现在真的没空陪你玩闹。”
温溯心里止不住地想他闹什么了?他这是闹吗?
面上却低下头,磕磕绊绊地说:“xie…谢……”
“什么?”祝识钰感到匪夷所思。
温溯脸都憋红了,也不看他,丢下一句“没听到算了”转身就拉走红毛。
祝识钰倒也不是没听见,就是这小王八蛋给他道谢带来的讶异程度不亚于他发现自己失去法力那一天。
“我说你这样追人是不行的。”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红毛,打算忍痛割爱教导温溯。
渐渐地,他回过味来:“呃?你刚喊他什么来着?温祈安?你那个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