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有事吗?”银发老人挂着和蔼的笑,周身泛着饱经沧桑的温厚气质,不再明亮的眼眸却格外坚毅。
“是这样的……”晏珩简要地说明自己与温祈安的关系,隐去来沧澜星的真实原因。
老人将他请进屋里,安静地听他讲完前因后果,并为他泡上一杯清茶。
屋子并不大,目光里扫视到的家具带着岁月的痕迹,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窗户边晒着草药,有淡淡的药香传来。
“所以,他还好吗?”这个让晏珩感到莫名熟悉的老人,听完他这一番话后缓缓问道。
晏珩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温祈安。
想起那人清隽温柔的眉眼,不自觉笑道:“很好,只是有些体弱,很容易生病。”
老人闻言叹了口气,除了无奈外,晏珩还从里面听出一丝宠溺。
她又抬眼看向晏珩,“你来找我是想知道另一个孩子到哪去了?”
“是的。”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老人沉默半晌,才说:“他去世了。”
晏珩有点惊讶,“很抱歉,我……”
老人摇了摇头,又兀自道:“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晏珩从老人口中得知,那个青年是在温祈安回到琉光星后因病去世的。她没有选择让温祈安知道这件事,只说青年换个了忙碌的工作,并定时用青年的通讯器发去报平安的讯息。
晏珩没想到这背后会有这么沉重的事。
老人没有用具体名字,而是用“他”指代两人,表述非常模糊。
虽然细想并没有逻辑和细节上的问题,可晏珩就是隐隐觉得哪不太对劲。
“他们两个对我来说,跟我的亲生孩子没区别,”老人的话打断晏珩思绪,“我已经失去一个,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晏珩很能明白这种与亲近之人生离死别的心情,保证道:“我会对祈安好,也会保护好他。”
老人闻言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她随后又向晏珩问了些“温祈安”的近况,直到天渐渐黑下来,她将告别的晏珩送到门口,叮嘱:“回到琉光星后,请帮我隐瞒这个秘密,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不要让他有所察觉。”
晏珩起初不太赞同,哪怕再接受不了,作为曾经对方最好的朋友,他认为温祈安需要这件事的知情权。
但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两人初见,对方刚下星舰时那发红的眼眶和鼻尖,是因为对奶奶和至交的不舍吗?
夜晚生病时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是因为很难受很孤独吗?
他看起来很脆弱,比起赌某件事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晏珩觉得,需要先给他足够时间去修复那颗千穿百孔的心。
显然这位老人比他更了解温祈安,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晏珩的回答,没有离开。
晏珩说:“我会的。”
老人貌似很相信晏珩,得到满意的答案,准备关上门时,晏珩却突然用手抵住门框,“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他也知道这样有些唐突和无礼,主动解释:“我只是感觉您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婆子,”老人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话总是庄重沉稳的,无端让人生出信服感,似乎年轻时是个做事利落干脆的角色。
晏珩努力回想,又确定自己曾经没有见过老人,于是把这归于那神奇的即视感。
最后,他问老人,既然是温祈安的家人,要不要跟他一起回琉光星生活。
老人坚定又温柔地拒绝了他。
最后,晏珩花了几天按照律法规定对温祈安的背景进行调查,和已知的信息并没有太大出入。
只有两点发生变化,一是他的朋友去世,二是他原本在泰垣港打工的那家餐厅前段时间闭店了。
这本不是大事,但据周围其他店主说,餐厅老板在那开了三十多年店,是众所周知的老字号,可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晏珩也暗自记下这件事。
“睡着了吗?”晏珩将下巴轻轻放在祝识钰头顶,见后者许久都没反应,轻声问。
“没有。”祝识钰魂都快被吓走了,哪还能大着心思睡觉啊。
两人紧紧贴着,晏珩也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刚想说什么。
下一刻,大门“砰”一声打开,又比这更大一声关上,伴随着晏昭语速极快的话:“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祝识钰从晏珩怀里挣扎出去,假装无事发生地看向窗外。
晏珩怀里一空,无语地看向门外,“你给我进来。”
“小的这就来。”晏昭闭着眼睛推门而入,悄悄眯了条缝,见两人分别端坐在沙发两侧,才放心睁开眼。
“咳,嫂子向你借个人哈,谈点公事。”晏昭看向祝识钰。
祝识钰表示理解地点头。
晏昭:“谈完了你们再继续。”
祝识钰:“……”
后面那句可以不说的。
晏珩拖着晏昭去了二楼书房。
是没发现什么吗?
祝识钰这样想着,通讯器突然响动一下。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西娅奶奶发了个表情包过来,内容是一只大狐狸将幼崽圈起来,完全的保护姿态。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他笑了一下,主动询问对方最近的生活,两人闲聊几句,祝识钰心中焦灼慌乱的情绪消散不少。
西娅奶奶:[别担心。]
后面跟了个摸摸狐狸脑袋的表情包。
这句话无疑像给他喂下颗巨大定心丸,他刚回复完,另一个人的消息跳了出来。
温夫人:[安安,你和上校今晚有空吗?要不要回家吃顿饭?]
温夫人:[还记得吗,我们上次说好的。]
祝识钰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是在温愿出院后回家聚一下。
刚好和晏昭谈完事的晏珩也下楼了,他就把消息给晏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