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漂亮的，”祝识钰垂下头，很好地将探究的神色掩盖住，假装不懂地发问，“这是军方的东西？”

晏昭打了个响指，“对。”

他丝毫不把祝识钰当外人地指着徽记上的字母YH：“但可以再详细一点，就比如这个字母缩写就代表了晏珩，下面的数字代表我是他手底下管着的人。”

“他负责管理的每个人都有吗？”

“没有，这个东西只有他的心腹才有，你说的每个人都有的是另外一种编号。”

祝识钰又仔细看了看徽章，语气好奇：“这样的话，上面的数字编号应该不一样吧？不然要怎么分清你们。”

“是啊。”反正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晏昭也就随口解释，“1说明是他最信任的人，2其次。后面的数字是姓名缩写，按字母排序来看，25是Y，26是Z，晏昭。”

17243，gxc？

晏珩身边的近僚祝识钰只认识晏昭一个，还是在两人有层表亲关系的情况下。其实他很想问晏昭要其他亲信的信息，但这样做太明显，祝识钰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祝识钰说：“这个徽记，会有弄丢的情况吗？”

“不会。”晏昭说得毫不犹豫，“死了就靠这个来辨别身份呢，一般都带在身边，没有弄丢的前例。”

祝识钰皱眉，“死？”

晏昭打着方向盘，沉吟片刻，然后说：“其实在这任皇帝陛下统治帝国前，帝国有段长久陷入内忧外患的历史。那时战场损伤惨重，兵员补位源源不断，大家互不相识，死后面容大多模糊难辨，只能靠在军部绑定相关资料的编号认人。虽然现在算得上和平年代，但好好保护徽记已经成习惯了。”

祝识钰没想到这个徽记的来源这么沉重，他忽然想到什么：“可是你刚刚不是随便把它扔在车上了吗？”

还这么轻易地把徽记送到他手中。

祝识钰忽然觉得这冰凉的徽记有些烫手，把它放回车上的储物槽。

晏昭轻咳一声，将徽记收好，“这不是这地方都没什么人来嘛，我就没管它——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这来。”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回到这里，祝识钰思考半晌，说：“遇到只奇怪的流浪狗，想凑近看看它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跟丢了，转头就发现这只兔子。”

“那狗是不是狂躁又嗜血，然后还畏光？”

祝识钰想起第一次来诺拉，看见的几只互相撕咬后又跑去巷子没了踪影的流浪狗，确实每一条都跟晏昭说的吻合。

“是，怎么了吗？”

晏昭在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没被它咬吧？”

“没有。”

“还是少往诺拉跑吧，”晏昭提醒道，“这里出现了转基因赤焰虫，把动物咬了就会变成那样。你脖子上的伤，也是那玩意咬的，在被清剿完毕之前，诺拉不太安全。”

祝识钰查过赤焰虫的资料，那本来是一种微不足道的体外寄生虫，最喜欢寄生在长毛动物的身上吸血繁殖，不致命，但会引起皮肤病。

它就算咬人也只会留下一个不痛不痒的红痕。

转基因赤焰虫则不同，动物一旦被它咬，就没救了，不仅会持续很久的狂暴状态，还会攻击人和其他动物，直到死亡。

对人类的伤害也加倍，留下的伤口就会像祝识钰这样，仿佛每时每刻都在被火炙烤，严重了会降低免疫力，引起高热。

不知什么原因，祝识钰总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要比他查到的资料严重些。

赤焰虫本就很快的繁殖速度在转基因后翻了个倍。

如今诺拉的居住区已经看不到任何动物身影，如果它们只是躲起来没有被咬还好说，但要是已经被咬而找不到踪迹及时解决的话，爆发那天会造成很严重的下场。

不止是祝识钰在为此担心，晏昭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后半程路一直拧着眉头，他无话地把祝识钰送到晏珩家。

跟晏昭告别后，祝识钰抱着兔子下了车，他在外面看见晏珩的房间和书房都没有亮灯，意识到他不在家。

祝识钰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大门，而是绕到房子的另一侧，抬头观察着什么。

前几天都在下雨，唯独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所以他心心念念想进去的那间房的窗户，正半开着通风散潮气。

祝识钰见怀里兔子没有要醒的趋势，便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地上给它做了个临时的窝，将它包裹在里面。

然后顺着外墙砖缝小心而缓慢地往上爬，将半开的窗户彻底打开，撑住窗台无声地翻身，毫无阻力地进了这间黑漆漆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