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无语地轻哼一声,不打算跟伤者争论。
因为拍摄的东西被顾星辰丢到一边,镜头就只能可怜巴巴地照着漆黑如墨的天空。
没多久又传来另一个女声,听上去应该是医师,她给晏珩包扎伤口时,林以和顾星辰在旁边担心地询问。
医师就让他们安心,说幸好没有伤到颅骨,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但可能会留疤痕。
处理好伤口后,几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
就在祝识钰觉得录像就到这里结束,准备挑选下一个录像带时,镜头忽然一阵摇晃,像是被什么人捡起来。
祝识钰停下手中动作,放轻呼吸看过去。
下一秒,额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晏珩出现在画面中,他脸上沾染到的血迹已经洗干净。
比起现在的晏珩,他身上多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毫无波澜的黑眸扫了镜头一眼,便关闭摄像。
祝识钰紧紧盯着晏珩的左眼看,直至息屏。
他又播放了一遍这个录像,不为别的,只为看清晏珩左眼下方是不是有颗泪痣。
可惜因为拍摄的东西被顾星辰随手丢到地上过,镜头不小心沾上脏东西,加上晏珩出镜时间实在太短,所以祝识钰并不能分辨出那个黑点是不是属于泥土。
无论是录像还是宋黎给祝识钰看的照片,永远只能看见晏珩的右半张脸。
录像里这个叫林以的金发男人似乎是宋黎的亲哥哥,他看起来和晏珩关系不错,祝识钰犹豫一番,还是打算去问问宋黎他那边有没有晏珩以前的正脸照。
宋黎很是不解:[你想要晏珩的照片做什么?]
宋黎还是不知道他和晏珩结婚的事,但既然已经确定要离,他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
祝识钰:[你那边有吗?]
好在宋黎虽然疑惑,却也没追问下去:[有是有……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
见他答应,祝识钰松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他也没闲着,而是在投影仪的凹槽里换上另一部录像带。
投放出来的画面很黑。
“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星辰,你能拍清东西吗?”是林以,他的声音少了少年时期的清亮,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稳
顾星辰如实回答:“拍不清,但我已经习惯出来的时候带着这个相机了,就先这么拍着吧。”
林以又说:“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喜欢拍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没腻呢?”
“很有意思啊,而且录制很方便。”声音没什么变化的顾星辰说,“等几十年后我们聚会翻出录像来看,或者过两年拿给我的孩子看,录像的意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话锋一转:“我不止拍了我自己的,也拍了很多你和阿珩的,改天整理一下给你们发过去。”
提起另一个沉默的人,两人才发现本该和他们并肩的人早已远远地走在了前面。
等两人提速追上去后,林以惊呼一声:“这什么玩意?”
没有人回答他。
祝识钰看不清画面,却能感觉三人中气氛沉重。
紧接着,镜头摇摇晃晃,最终定格在虚空某个点。
应该是又被顾星辰丢下了。
祝识钰只能听见铁刃相撞的脆鸣,还有林以时不时怒骂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噗呲”——
匕首没入皮肉后,响起了野兽撕心裂肺的尖锐嚎叫,回荡在耳边经久不散。
“林以,”晏珩语气有些不稳,“把你的刀给我。”
祝识钰听到了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没多久,又是两声闷响。
那生物发出长长的哀鸣,轰然倒地。
“这不对吧,”林以开口,“为什么它有两个头?”
顾星辰下意识求助学识渊博的晏珩:“阿珩,你知道这个异兽叫什么吗?”
晏珩沉吟片刻,冷声说:“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异兽的类别。”
屏幕外的祝识钰眸光微动。
这是第一次发现异头虺的录像。
录像的后几秒,借着晏珩通讯器发出的光,祝识钰看清了这庞然大物的面貌。
它通体呈黑绿色,身子像蜈蚣那样在躯干两侧布满密密麻麻的步足,身上的鳞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一看就很坚硬。
异头虺的长相完全贴合它的名字,生有两个狰狞的头颅。
这段录像以晏珩的一句“你怎么了?”结束。
晏珩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祝识钰第一次在录像中看他表现出除冷漠外的情绪,心里也带上了些凝重。
谁出事了?
顾星辰还是林以?
祝识钰又看完了剩下的录像带,但这些都是记录学生时代晏珩的,并没有三人发现异头虺之后的事,祝识钰只能暂时按下这事不提。
祝识钰想到这些录像里出现的晏珩,一直是冷漠淡然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他心中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宋黎在他忙着看录像时就给发来了十几张图片。
祝识钰这时才有空点开和宋黎的聊天框。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张蓝底证件照,黑发少年穿着挺括的学院制服坐得端正,他眉眼间尽是锐芒,冷硬利落的下颚线棱角分明,光看长相和气质,就觉得难以接近。
而在他淡得如湖面的眼睛左下方,一颗小巧的泪痣格外鲜明,就像雪色里落了一滴墨。
祝识钰看着这颗在素净照片里为人添上几分柔和的泪痣,心里一紧,呼吸陡然加快了。
他手指操控着屏幕往上滑,宋黎发来的晏珩照片,每张都是有泪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