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沿着街道在居住区巡逻的晏昭一眼就看出流浪狗吐出的虫卵属于转基因赤焰虫。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同行的几个人疏散人群,剩下的去寻找诺拉内其他这种状态的流浪动物。
自己则准备上前查看,刚走出几步,那些赤红色的虫子便破壳而出。
赤焰虫振动双翅的嗡鸣声骤然炸响,如离弦而出的箭,直扑晏昭面门。
晏昭下意识后退半步,偏头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它脊背上的硬刺从颧骨处狠狠刮过,尖锐的痛感穿透皮肉,温热湿黏的血迹立马滚滚而下。
素来平整光洁的脸颊顿时出现一道斜长的扎眼伤痕,瞧着突兀极了。
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晏昭熟练地躲过几只侧方向他攻击的赤焰虫,点开连接在他通讯器上的机关。
这些机关早在他前段时间来诺拉时就布置好,按下启动那刻,无数道红线从高墙射下,精准地贯穿赤焰虫的身体。
神奇的是,这机关的红线落到人身上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专门为转基因赤焰虫研发出来的机关,耗费了不少科研人员的精力和时间,才得以从一开始的蛮力解决到现在的轻而易举。
随着细长的红线错落有致地在半空中浮现,无数赤焰虫殒命,晏昭一刻不敢放松,直勾勾地看着那些涌出赤焰虫身体的暗红血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将地面熔出斑驳的洞坑。
甚至有部分落到了其他建筑上,无论是水泥、合金还是晶石制造工业无一幸免。
没及时被红线消灭的一部分虫竟躲在另外几只虫旁吸血,被蚕食的那一方又恰好能挡住上方的火力,给了它在角落发育产卵的机会。
有的产完卵,有的却还在产卵中就被红线照射到,但就算这样,死去的赤焰虫流出的血液依旧硫酸般腐蚀周围一切——被产出的虫卵也在迅速自我孵化。
这些为繁殖,找不到生物寄生的虫子退而求其次地迫害起了自己的同类!
晏昭心里猛地一沉,这次赤焰虫的改良和完善远超他们的预设。
按这个消除也不行,不消除也不行的趋势,诺拉迟早会变成一片废墟。
伤口带来的巨痛让他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晏昭余光一瞥,在侧后方的玻璃窗看见脸上那道伤口边缘变成了黑绿色。
这熟悉又陌生的痕迹让晏昭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感到愕然,反手抽出随身携带的两把特制匕首,对着试图近身的赤焰虫砍去。
泛着浅蓝光亮的刃身撞破虫腹,发出火接触到水的沉闷“嘶”声。
只见空中凝起几缕白烟,赤焰虫的切面处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住,不仅没有血液流出,匕首刀刃还完好无损,没有半分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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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识钰到居民区的时候,混乱的人群在满目疮痍的街道狼狈逃窜,他怀着满心疑问逆流而上。
刚走出没几步,突然被人大力拉到一旁的拐角。
脊背在墙上磕得有点痛,祝识钰微微蹙眉,看向对面那人,“怎么了?”
假面神情凝重,“军方介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这是好事。”祝识钰知道一些内情,并不意外,越早解决,诺拉的损失就会越小。
这件事交到了晏昭手上,恰好他今天在诺拉之内,说不定比他们更先找到不对劲的流浪狗。
“转基因赤焰虫和我记忆中的也大不相同,”假面语气严肃,“不是初代那批,说明它们的危害也绝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
话音刚落,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男人在逃跑途中摔了一跤,一只长相怪诞可怖的红虫子振动着翅膀朝他飞来,情急之下,男人狠狠地将虫子往地上拍去。
虫子脊背上尖锐的硬刺划破他的手掌,男人却不敢松手,想直接碾死它。
他也确实如愿了,祝识钰和假面齐齐侧过头看过去时,就是虫子被男人按在地上砸烂的一幕。
鲜血涌出的同时,男人也像遭受了什么酷刑一般,凄厉的惨叫声招引了更多赤焰虫。
祝识钰下意识想过去帮忙,刚走出一步,立马被假面拽住,“别冲动。”
短短几秒,已经有赤焰虫趴在男人身上吸满足够的血,然后产卵。
假面握得祝识钰腕骨生疼,他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挣扎反抗的力道慢慢变小,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祝识钰想挣脱假面的桎梏时,另外两个火急火燎跑过来的人将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掺扶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不敢杀死赤焰虫,只能尽力去躲,躲不开也会打开它,避免被其吸血。
就在三人离去没多久,地上那些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卵又孵化出了十几只新的赤焰虫。
假面松开了祝识钰,两人往巷口深处走了几步,将身影彻底隐蔽在黑暗中。
“我在城东的某家洗衣房找到那流浪狗的时候,它尸体都僵了,死前吐了一地虫卵出来。”
假面语速飞快,“没多久我又听说城西夜市也出现了相同状况,看样子这次携带虫卵的狗不少,按这个繁殖速度,诺拉现在已经待不得了。”
虽看不清祝识钰的表情,但假面却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假面都想给这个浑身都是胆的oemga竖个大拇指了。
不久前,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这么破败,只是突然冒出的无数红线让大部分赤焰虫都死于非命,血液四溅,人多的地方有因此受伤的,人少的地方全是建筑遭了殃。
红线出现的时机很恰当,大部分赤焰虫都被它消灭,但也仅出现了那十几秒,现在赤焰虫反反复复产卵,数量竟又增加了。
假面知道那红线是军方的机关,肯定有不得不停止运行的原因,这样看来,诺拉的这场劫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沉默的这段时间,两人都听见了让人去星际列车站的广播,一连重复了三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态的紧急程度。
“先离开这里。”广播还未播放完,假面便一锤定音道。
“我们得分开,”祝识钰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太多人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