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在帝国众人明里暗里都在关注这位温家真少爷时,他却突然身死。
那么第一位遭怀疑的便是与他有最大利益冲突的假少爷。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祝识钰却能感觉出来,温愿不会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他更倾向于一种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行事风格。
就像几个月前利用祝识钰顺理成章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还将他与温夫人离间。
把他比作一条暗处窥视猎物,在合适时间给出致命一击的毒蛇都不为过。
还有一点,假面曾经在讲述遇袭那个夜晚时说过,那个男人从后面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他是在混乱中胡乱扯下对方身上的东西才划伤他。
但在缠斗中,两人齐齐滚落在地,连被拽下的徽记也不知所踪,假面秉着要留下物证的念头,才趁对方不注意在地面摸索到了徽记,落荒而逃。
从祝识钰后来得到的线索中可以看出,假面后面在地上找到的徽记与他一开始拽下来伤人的并不相同。
那个被拽下的徽记并不是意外,足以证明对方心思深沉。
顾星辰的徽记本来遗失在了边关,那是只有帝国士兵才能踏足的地方。
祝识钰忽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没有人比在边关与异头虺奋战的士兵们更清楚其毒液的危害了。
就算是这样,也有人选择与这些歹毒的叛徒同流合污。
想到这些,祝识钰的心情不是很好。
晏珩就把雪团接了回来,本意是想哄他,结果雪团在容鹤那经受几天洗礼后,念叨祝识钰比之前更频繁了。
晏珩就看见祝识钰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
“让我再看看你的伤。”祝识钰也不等晏珩同意,自己上手扒他的衣服。
雪团就是在这时候尖叫一声流氓跑开的。
祝识钰手一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晏珩任由他把自己的衣领扒开,“我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看见这个疤痕。”
其实不止这个疤,只要一切与顾星辰有关的东西,都会让他想起那段无力、懊悔的回忆,从而陷入长久的痛苦中。
后来也没有多好,晏珩还没完全调理好就回到了战场,与星际海盗交战时,对方偶然发现了这个弱点,想要以此让他在银河长眠。
这也算是晏珩决定进行后续一系列治疗的某个原因。
祝识钰懂了他为什么会在自己首次询问疤痕来源时反应那么奇怪。
有些创伤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合,就算现在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也不能保证永远不会复发。
心理上的旧伤,向来是个难题。
祝识钰扶着晏珩的肩膀,低头亲在他脖子的疤痕上。
晏珩表情柔和地看着祝识钰毛茸茸的脑袋。
他曾找张霖做了万全的准备,应对被针对创伤后可能出现的应激反应,如今不仅没用上,还赢得了祝识钰的一个吻。
这个小插曲过后,祝识钰忽然跟晏珩提议想喝酒。
晏珩手指点在他眉心,“你什么酒量自己不清楚吗?”
祝识钰:“这是在家里,而且你也在旁边,所以没关系。”
晏珩成功被他说服了。
最后也就是晏珩一个人喝,祝识钰坐在旁边跟他聊天。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今天的事,而是选了些轻松的话题。
门边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祝识钰看过去,发现是雪团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他熟络地去扒晏珩的衣服,雪团立马尖叫跑开。
一个晚上已经被祝识钰扒了十五次衣服的晏珩:“……”
晏珩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响声,“不喝了。”
祝识钰摸上他的脸,“醉了吗?”
晏珩说:“没有。”
他示意祝识钰看时间,“很晚了,去洗澡睡觉。”
“好。”祝识钰拿过他放在桌上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辛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间。
祝识钰站在浴室中央,身上的西装很容易就脱下来,唯独贴在大腿上的黑色腿环,有几条往上延伸的黑色扣夹扣住了衬衫下摆。
他的右手受了伤不方便,左手解半天也没解下来。
刚喝下去的酒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祝识钰虽不到醉的地步,可眼前还是迷迷糊糊,脑袋有些发晕。
他不得已叫了晏珩的名字。
“怎么了?”晏珩的声音比人先传进浴室,门被推开时,对上了祝识钰迷蒙的眼睛。
晏珩甚至没等祝识钰开口,就从后面将他揽进怀里,炽热的呼吸随着酒气喷洒在耳后,“我知道了。”
他很轻易地就解开了一颗夹在衬衫下摆的扣子,“亲爱的,是需要我帮忙对吗?”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吻便从他的耳后一路流连到脖颈。
那些烦人的扣子终于被全部解了下来,连衬衫也被人脱下扔进脏衣篓,冷白的皮肤立马暴露在空气中,祝识钰在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中瑟缩了下。
祝识钰被晏珩的信息素弄得晕头转向,腿脚发软,很轻易就被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脊背抵着冰凉的镜面,没有反抗力地仰头跟他接吻。
浴室的花洒不知什么时候被晏珩打开了,热水淅淅沥沥地淋下来,在室内整腾出一片氤氲白雾。
只听“咔擦”一声,冰凉冷硬的触感又舔舐上祝识钰的温热皮肤,那腿环被晏珩重新戴了上去,白皙肌肤衬得那抹黑色愈发醒目,细细一圈束在腿上,说不出的勾人。
祝识钰:“……”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晏珩的吻堵得结结实实,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祝识钰被晏珩塞进被窝,意识昏沉间,感觉到左手无名指被推了个微凉的东西进来。
晏珩轻轻叫了他一声。
祝识钰累得不行,但还是小声嘟嚷了句什么,晏珩没听清,将耳朵凑到他嘴边,“什么?”
祝识钰又重复一遍:“你这个混蛋。”
晏珩忍不住抱着他笑,亲在对方耳垂:“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