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识钰沉默半晌,声音低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李大春等的就是这句话,毫不犹豫地开口:“1000万星币。”
祝识钰能感觉到李大春捏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用力,周身散发着一种鱼死网破的颓废气息。
风过耳畔,带起簌簌细响。
“没有,”祝识钰的声音很轻,混在里面几乎要听不见,“你不是知道我一穷二白吗?”
“少装了,前段时间因为诺拉那件事得到不少好处吧?”李大春冷哼一声,“就算你没有,晏珩总有吧?他现在可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他刻意咬重加深了丈夫两个字,“他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冒牌货吗?”
祝识钰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摘下了自己手腕上小巧的通讯器,语气平静:“既然你能查到这些事,难道不知道我和他的感情不好吗?”
早在林以的订婚宴以前,这桩婚事在他人看来随时都会破裂,而在这之后,说他们恩爱或只是做样子的三方言论基本不相上下。
网络上众说纷纭,不管是哪一方的论证拎出来看竟都有几分真实。
就算晏珩有意阻止这些揣测,但也不能从根本上堵住别人的嘴,讨论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却没有完全消失。
“那是你要解决的事情,”李大春说,“你们的感情好与不好,跟我没有关系,但你如果还想继续顶着温祈安的名字生活,就得乖乖听我的。”
见祝识钰没反应,李大春握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祝识钰,你的回答呢?”
“好,”祝识钰问,“我要在哪跟你交易?”
李大春:“我会给你一张卡号,后天之前,1000万星币一个不漏地打进去,不然……”
“不行。”李大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祝识钰轻轻打断:“我和晏珩的星币账户是互通的,这么大笔账转进一个陌生账号,他一定会起疑。最稳妥的方法是线下交易,在一个你知我知的地方。”
李大春一时没有说话,似乎在琢磨这件事的真实性。
祝识钰瞎话张口就来:“不管你信不信,单凭我自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星币,连我到这里兼职也是因为上面给出的时薪很高。”
曜星偏远难行,平常来这颗星球的人就不多,更遑论现在发生了大规模的动物暴乱,正是缺物资和人力的时候,这场灾难带来的影响比祝识钰想象中大得多。
“如果你敢跟我耍花招,我死了也要拉你做垫背的。”李大春恶狠狠地低声。
“我不会,”祝识钰微微侧过身,神情显得有些淡漠,“因为我很喜欢他,不想和他分开。”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李大春并不了解祝识钰,却能从他的语气和月色下模糊的表情察觉到,他这句话并没有说谎。
再者,由奢入俭难,他不相信过惯了上城区生活的祝识钰还能适应下城区那些不见天日的昏暗日子。
“你还要用刀抵着我的脖子吗?”祝识钰说。
祝识钰料定了李大春不敢杀他,一旦他死了,李大春也难逃其咎,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不会拿刀威胁自己。
现在这个场面,也只能说明是他认定会从祝识钰这拿到好处的孤注一掷。
成功了,李大春就可以解决眼下困境;不成功,就如他所说,死前会拉一个垫背的。
这人对前者的渴望显然比后者大。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恩怨,如果可以,我也想和平解决这件事,就按你说的条件。”见他意志已经有些动摇,祝识钰继续说。
李大春犹豫半天,终是放下了手中的小刀,“朝你右边的那条小道走半个小时,有一间废弃的工厂,明天晚上,我要在那看见你带着我想要的东西过来。”
紧贴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消失,祝识钰微微松了口气,状似无意地问:“我要怎么保证你不会收到星币后把我的真实身份昭告天下?”
李大春不屑地嗤笑一声:“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只有你求着跟我交易的份,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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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识钰若无其事地说完这些后,室内一时静得可怕。
容鹤瞪着眼,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祝识钰能感觉到晏珩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虚,不敢侧过头和他对视。
容鹤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试图找补:“他肯定是在网上看见你最近过得好,才起了这种歪心思——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以他对李大春的了解,敲诈这种事绝不可能只有一次,更何况他现在沾上了赌,更不能抱有以钱消灾的侥幸心理了。
祝识钰坐到晏珩身边,伸手拉过他的手,取下腕间通讯器。
两人这才在他后缩的袖子中发现他常带着通讯器的手腕空空如也。
“他躲着人无非是心虚的表现,而且我猜他手上有不止我们想要的东西。”祝识钰熟练地将透明电子屏投放空中,在上面划划点点,一份简洁的地图便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