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面对林骁的陆昭拉下了脸,非常不情愿,谁想对着一个头顶长了几根胎毛的土鸡蛋卖惨,他跟丑人说话是真的很勉强,多跟林骁说几句话感觉他嘴里一口冒着热气混着鼻涕的老黄痰就要砸过来了,真是让人倒胃口,毫无交流的欲望。
宋寒声说:“笑一个。”
陆昭冲着宋寒声咧开笑脸。
他跟着宋寒声进了林骁的办公室,周涌和林薇刚好要离开,陆昭叫住了周涌,声音甜,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危险:“师兄,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正好林老师在,我想当着林老师的面跟师兄你解释清楚。”
林薇只是冷漠的扫了他一眼,随即离开,周涌也想跟着离去,他被陆昭抓住,身形嵌进了空气,两人僵持之间,林骁端着他的陶瓷杯随口一说:“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组里的研究生了吧?”
林骁对那些博士说话向来直接,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但他却喜欢阴阳怪气硕士和本科生,这大概是因为多数博士都听得懂他的阴阳怪气,而多数硕士和本科生却不一定能听得懂他的阴阳怪气。
当他说着看似夸赞或者莫名其妙的话语,与他对话的人因为没听出那些话的本意而自得或是疑惑时,他就会暗自开心,就像一个初中时代的高分学生窃喜且鄙视着自己的同班同学都不能答出那道只有自己才会做的难题一样,洋洋得意的窃喜,自我陶醉的鄙视。
比如现在,宋寒声和周涌肯定会立刻反应过来,林骁就是在阴阳怪气陆昭以前都没规矩,像个本科生一样不打卡,直接否定了他作为研究生的第一年,虽然他已经是个研二学生,他的话听起来好像陆昭才刚上研一似的。
陆铭冷嗤:“我研二了!”
林骁“噢噢噢”叫了几声,非常惊讶且不可思议地拔高音量说:“你现在是研二啊?”
周涌听到这话之后收回了想要离开的脚步,全然一副看戏神色。
陆昭拉下了脸,如果宋寒声不在这里,他一定会把这个人给怼回去,也不是谁都可以对着他阴阳怪气。
他吗的,尿路开叉到小脑污染眼球有病就自己去治,少在这里给我孤芳自赏的装怪。
宋寒声倒是一如从前的恭敬和礼貌,“老师,师弟他们做实验的时间不能确定,有时候还得借楼下实验室的仪器,白天的时间错不开,他们就只能晚上用,实验结束会很晚,两三点或者三四点都有可能,不是说有谁故意要迟到,就是第二天照常过来会非常影响效率。我想跟您解释一下,师弟平时做的流式是最多的,作息可能有点混乱,但是也没有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师姐的本意应该是想让我们更专注,所以有了新的打卡规矩,不过师姐比较忙,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实验安排是什么样的,他们熬夜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同情况确实有不同的对待方式,师弟研一的成果也很漂亮,跟其他人也配合的很好,我希望他能保持现在的效率。”
“你那个课题流式确实很多,但你们真的会经常熬夜吗?怎么其他实验室都没有?就我们这样?为什么其他人都起得来,就陆昭一个人起不来,我看到你们新发的考勤统计了,十天里面他就能迟到五天,我们这儿的实验强度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熬吧,让公司测的也不少......”
林骁以一种自上而下的目光打量了衣着鲜艳的陆昭一眼,他用惊喜且看似夸赞的语气说:“你这身打扮,晚上是要去抖音里面跳舞吗?你的粉丝是不是挺多啊??”
周涌唇角飘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宋寒声有点无语。
陆昭微微眯眼,高傲、嚣张、不可一世,他的嗓音甜,话也贱,“我这身打扮,不会是老师你的一辈子吧。”
林骁瞳孔一震!
周涌瞳孔二震!
林骁身上那件宛似龙袍般的奢侈品依旧会被否定,他的皇城被人掠夺,他的地位受人威胁,因为挑衅他的那个人从来都是得到胜利。
这世间客观存在的荣誉繁华从来不是陆昭会考虑的东西,他嚣张且自信地执行唯我主义,他才是他所构建的世界里唯一的君王。
陆昭向来可以忽视一切的身份、地位、钱财、事业,无论对方在世俗意义上取得怎样的成果,如果他看不上,那就是不入流,而他会高高在上地俯瞰蔑视这种不入流,任意执行名将兵临城下夺取皇城的权利。
他无辜地眨眼,就像一个特别听话的三好学生一样,“林老师,我从来都没有影响过自己的效率,我只是在加班之后进行了合理调休,正好我手里的课题可以结束,剩下的时间写文章就行。”
他对向周涌莞尔一笑,“师兄,我听说你和师姐被NC拒稿了,好可惜。不如,我来投吧。”
周涌狠狠瞪了陆昭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接话,严厉地批判陆昭刚才的行为:“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哪个学生跟你一样这么和老师说话,马上跟林老师道歉。”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林老师都没说话,你倒是先开口,怎么,我让你脆弱的自尊心难受了?你要因为自己的自卑来怨恨别人吗?”
他身上那种危险的甜腻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戾不屑,眉梢眼角都挂着观看土牛的厌恶,“NC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投的子刊,既然你投不中,那就我来投。”
他故意停顿几秒,露出了一抹嘲笑,“一篇NC而已,不会也是师兄你的一辈子吧。”
周涌大吼:“草,你他吗能不能先看看你自己手里有几篇文章————”
“天呐,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果然很自卑啊。水刊也能被拒稿,你的工作效率也就那样了,不要把你装模作样地工作模式施加在我身上,我就算人不在实验室,效率也能比你高。”
他拥有一张生来便只需要凯旋的脸,无论他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能够达成,陆昭掷地有声,似乎是在一段舒适的时间里受了极大的干扰,他异常不耐,“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继续投,你的接收,我走人,我的接收,你走人。”
林骁嗨呀嗨呀地叹气,他想停止这场对话,但又一定要把不听话的罪名扣在陆昭身上,他话里还是有点阴阳怪气,“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没有理解到你师兄的层次,他肯定是为了你好。”
“水刊都投不上的层次,确实理解不了,我跟他又不一样,不需要用时间和勤奋弥补缺失的智商。”
他挑眉道:“林老师——我可以直接拿接收函说话,没有NC接收函,我不毕业。”
陆昭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