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了那个令人心安的家里,满屋的绿植竟让心思忧虑的年轻人得以喘息,一盆深绿色的天堂鸟撑到屋顶,三株翠绿的霸王蕨自墙上的置物架上垂落了近一米的叶子,丰茂的龟背竹被暖橙色的顶灯映出了艳绿,毛茸茸的九尾狐被放在了一尊白色的人脸雕像花盆里,泛着微黄的山乌龟像水晶帘那样横跨在客厅的窗帘之前,餐桌旁的窗台上放着几盆被人遗忘的小仙人掌,纤细银色的魔鬼涎与仙人掌上的小尖刺似乎已经融为一体,这里无时无刻不在奏响舒缓的绿色变奏曲,外面却是风狂雨猛的漆黑地。
宋寒声用一双巧手把他们本该暂时同居的地方变成了像是要永居的家园,陆昭不能接受离开。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替那些植物浇水的宋寒声身后,阴恻恻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直接给人下药囚禁让他睡上十天半个月,陆昭建议说:“师兄,都停实验了,要不然你就不去实验室了吧,我们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在家待着好无聊。”
“我跟你一起啊。”
宋寒声利落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要,那是两个人一起无聊。”
“我的意思是,反正不去实验室,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旅游怎么样??你不是收到万骋的面试邀请了吗,面试结束,我们就往西走,我们去川西或者西藏怎么样?我都没去过这些地方呢,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宋寒声悠闲地提着小喷壶关照他的植物,“你还真把停实验当作是放假啊。”
“请假不就得了,能做出来,不能做出来,都不着急这十天半个月吧。”
“我确实得去成都一趟,本来只敢想给自己放一周的假,两周全都放过去,这是不是太猖狂了,你得让我想想。”
宋寒声手上的动作一停,目光垂落在摇曳的绿叶上。
“我替你想......”陆昭按着宋寒声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他用漆黑深邃的眼睛安静地注视了宋寒声三秒,他的手指托住了在宋寒声的下巴,拇指在对方柔软的口唇上轻抚,一张英俊的脸像亲吻那样猝然靠近,“好了,就这么决定了,面试结束我们就去旅游,就当是给你庆祝了。”
宋寒声一愣,“你怎么这么嚣张......”
陆昭完全掌控着宋寒声仰头引颈的弧度,他低头在湿润的口唇上吻了一口,随即笑着说:“求你了,反正都要放假,多放几天也没关系。”
宋寒声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小师弟,乖巧、安静、带着些狡黠,他就像一个张扬的橘子精,而他实在难以拒绝一个橘子精。
勇敢的博士生要学会给自己放假,举棋不定的猖狂也是猖狂,宋寒声答应了陆昭的提议 “......那行吧。”
“好耶——”
“师兄,如果是学校和企业二选一,你想去学校?还是想去企业?”
“那还是学校吧,学校有假期啊。”
“噢——”
“蜀州大学有动静吗??”
“面试名单还没出呢。”
“如果万骋选了你,你会去吗?”
宋寒声微微叹了口气:“成都万骋给的待遇最好,按理来说是应该去,但你不是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吗?我这么早过去干嘛,汉津也有企业还行,我看看情况再决定。”
“我都说了我研三不会经常出现在实验室,我跟你一起呆在成都。你先把万骋的offer接了当保底,如果能毕业就去蜀州大学,你把万骋的三方毁了不就行了。”
“你还是要毕业的,我可以在汉津陪你。”
宋寒声再次把心思落在了他的植物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着罗曼蒂克话:“陆昭,我已经完全离不开你了,一想到我要跟你分开我就会头晕、恶心、难受、想吐......”
陆昭说:“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去成都吧。”
宋寒声:“......我只是不太习惯那边的天气。”
“骗子!!没吃掉人家的时候你还挺乐意的!你就是不喜欢成都!”
宋寒声强调:“我真的没有不喜欢成都,我小时候还在成都住过一段时间。”
陆昭从他的手里抽走了水壶放在地上,随即把宋寒声拦腰抱起,突来的腾空让宋寒声搂紧了唯一的支点,他怕摔下去,必须攀紧对方的脖子,陆昭又低头在他的口唇上亲了一口,大步地向了卧室。
陆昭坐在无扶手的单人椅上,让宋寒声跨坐在他的身前,欣长而富有弹性的大腿夹着紧致壮硕的腿根,宋寒声需要为了寻找一个地面支点而用力绷紧脚背,双煺随着陆昭的起伏而打颤,这种面对面的姿势让他们时刻都能亲吻,唇齿间的黏腻水声与木椅嘎吱嘎吱的声音交错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