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小易道:“这位叔叔是江湖有名的大剑客,你还不快快来见礼?”
小易跳下椅子,拱手作揖,道:“小子见过诸葛叔叔。”
诸葛鱼心道:这母女虽然说是江湖人,行事未免太讲礼节,恐怕出身不凡。
突然反应过来:“竟是个男孩子?”
小易羞窘,回头求助秋白鹭,却见秋白鹭只顾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竟无暇救他。
三人见过礼,重新入座。小易羞意未退,又怨母亲不肯给自己解围,生了闷气,埋头独自吃喝。
秋白鹭和诸葛鱼把盏小酌,叙起别后之事。
原来诸葛鱼在燕都盘桓几日,突然听说皇帝和皇后又打起来,城内城外杀了个哀嚎连天。
本来朝廷打成什么样,都并不关江湖人的事,只是他从危星阁那里又买到一个消息:皇后险些被擒,突然被沈江英救走。
又听说宁都平带着阆山门人仓促离京,于是心念一动,也离了燕都,按原本的计划南下寻人。
他也是刚到坊州,正要去找个客栈,便巧合遇上了秋白鹭母子。
秋白鹭的经历却很乏味:燕都城里打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了城,虽然叫风尾扫了一下,终究是有惊无险。带着小易一路徐行,郊游一般地来到了坊州。
两人又谈论起沈江英和宁都平之战,还没说得几句,忽然听见隔壁间有女子幽幽的哭声。
两人俱是一静,诸葛鱼玩笑道:“看夜色还不到子时,女鬼这么早出门吗?”
再听那哭声时断时续,一时嚎啕,又一时喘不过气来转为呜咽。
秋白鹭面色一肃,接了诸葛鱼的话:“女鬼应该不会哭到断气的。”
她心道:上次路过望江楼,是行侠仗义救了卫国公府的女眷;今次路过望江楼,怎么又有女子要救?
一边想着,一边冲出了包厢,与诸葛鱼对视,锁定了右手边一间,正要闯入,却见个麻子愁眉苦脸地迎上来:“二位侠士,是我家小姐,没遇到危险,只是心中苦闷才哭的。”
什么样的苦闷才哭这么惨?
诸葛鱼道:“口说无凭。”
麻子脸苦笑,敲了敲房间门:“小姐?”
哭声暂歇,嘶哑的女声问:“怎么?”
麻子脸:“又有侠士来打抱不平。小姐,已经是今天第二波了,你……你别哭了。”
哭声顿了片刻,秋白鹭还以为这位小姐听了劝,不料片刻之后,更是一道穿云裂帛的啼声。
麻子脸无奈,苦笑着转头向诸葛鱼:“这位大侠……”
秋白鹭和诸葛鱼相顾无言,她说:“那也就罢了。”
诸葛鱼道:“如果有我们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麻子脸连连拱手道谢,将他二人送了回去。
经此一事,秋白鹭和诸葛鱼也息了谈兴,回去见小易已经吃饱,也就道了别,各自回去住处。
再回到河边,只见河上灯火稀疏,近圆的月轮倒影在水中。同白天的喧闹不同,夜晚的河边极为静谧,只闻风声、虫声、鸟啼声,这些自然的声音丝绸般溶化在汩汩的水声中。
她的小船停泊在岸边,岸上蹲了一个中年胖子,双手抄在袖中,正在等候着。
秋白鹭认出这正是替她租到这艘小船的中间人,上前一步问道:“何事?”
胖子见她回来,大喜:“这儿有要交到您老手上的东西!”
秋白鹭想了想,惊喜道:“是容姬?”
胖子笑没了眼:“是!是!帮主早派人送了东西来,一直寄存在这里,我才回去通报就又被打发来跑腿。”
说着解下背后背着的长布包,递了过来:“您看看?”
一把和秋池形制相仿的刀,还有一封信。
秋白鹭把信收在怀中,掂了掂刀,满意地点头:“多劳你了。”
胖子连道不敢当,摆手走了。
秋白鹭抱着小易跃上小船,就着溶溶月色去读越容姬的来信。
“鹭妹见字如面,
去岁一别已有月余,陆续收到你的消息,听闻你已经离开,深盼早日见面。
你要的刀已经寻到,随信附赠,希望能如秋池般顺手。帮内的烦心事都已经处置妥当,我有意乘船北上,迎接你和灵馥一程。你要多在路上留下印记,别叫我们在路上错过。
灵馥顽劣,你多关照。
越容姬亲笔”
秋白鹭倚坐在船舷边,小易好奇地靠过来:“娘?是越姨母?”
秋白鹭微微一笑:“是。威风凛凛的漕帮帮主,水上的铁娘子,宅子里的娇小姐——你的越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