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她的九郎,轻声道:“你若愿意,我也切切盼望着与你同归。”
秦岷惊怒顿消,一时间面色空白,只顾望定了她:“鹭娘,你说什么?”
秋白鹭摇摇头,调息运气,压下细微的哽咽:“我去洗脸,回来我们说些正经事。”
秦岷望着秋白鹭匆匆出门的背影,说是喜出望外,更多的是一腔激烈情绪落空的茫然。
他低头,看到桌面上秋白鹭忘了拿的玉佩,拿起来握在手心,从这一点坚实的触感中获取了一点力气。
他心不在焉地想,不知鹭娘说的正经事又是什么?
*
午后风清且徐,庭院里蜂蝶乱舞,好不热闹。
秋白鹭擦洗过回到屋前,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
她忍不住为这春景驻足片刻,就见一只红白间色的花蝴蝶绕着她飞了两圈,静静停在了她的指尖。
连蜂蝶都知道,不辜负这一季的春光。
秋白鹭低叹一声,抬步进屋,就见秦岷也整理好了情绪。
他独坐在桌前,盘玩着那枚玉佩,眉目冷峻,若有所思,听到她推门进来的声音,回头一笑粲然生辉:“鹭娘。”
全然看不出刚才濒临崩溃的样子。
两人才一对视,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秋白鹭点头:“秦——九郎。”
秋白鹭也坐到桌前,接过秦岷推过来的玉佩,低头凝视片刻,将它收在袖中。
秦岷问:“你想和我商量什么事?”
秋白鹭抬头:“我刚才去找冯瑛侠,问出了现在燕都城内的一位神医。”
又把从冯瑛侠那里得知的消息都和他讲明,说:“我有一个办法,只是有点冒险,需要离开宋家再试。免得给她招来祸患。”
秦岷嘴角微动,欲言又止,秋白鹭没看到,因此接着说:“你这几天先养好外伤,起码要不妨碍坐卧。过几天我们再……”
秦岷清咳两声:“我也有个办法,要不要听听?”
*
第二天一早。
虽然已经找到了秦岷,扣着盛绰君也没什么用,但为了防备她回到盛静君身边,把他们的行踪透露出去,秋白鹭还是不敢就这么放了她。
但今天秋白鹭要和秦岷去燕返阁夹层求医,院中无人看管她,又怕被她趁机逃走。
思来想去,只能又喊来冯瑛侠,把盛绰君移交给她。
顺便还请她略施妙手,给秋、秦两人做了乔装。
冯瑛侠气笑了,虚点着秋白鹭的额头:“老娘真是个劳碌命。”到底还是给他们做了乔装,又把盛静君带走了。
临走前,秋白鹭向盛静君承诺:“等我们离开燕都,立刻放你自由。”
待到冯瑛侠带着盛静君离开后,秋白鹭和秦岷就一同前往燕返阁。
到了燕返阁,两人绕过入口处巨大的屏风,从一层深入,沿着一条少人的走道走过几步,到尽端停下。
这条走道左右分别有八个小门,据冯瑛侠说,里面每个小间都通向一部单独的进入燕返阁夹层的楼梯。这样设置,是为了防止有人追踪,模糊来客的身份。
当然,这设置是为了防外人的,危星阁的人虽然不会特意监视这里,却不妨碍他们会打探清楚每一个访客的身份。
秦岷对着八扇小门思考片刻,推开了左手边第二间,向秋白鹭招手。
秋白鹭跟进去,顺手将门合上。
这小间果然不大,他们两个人一起站在里面,虽然不至于挨挨挤挤,却也显得空间极为逼仄。
再往深处望,就能看见向上的台阶。
秦岷小声说:“我记得是这一间。”他沿着墙壁一点点摸过去,从墙上摸出一个小小的凸起,用力一扳,只听“乍乍”两声,从墙面翻出一个小盒子,秦岷从中取出一块鸟雀形状的令牌来。
他提着绳子在秋白鹭面前晃一晃,笑道:“皇室在燕返阁的特权,到手了。”
秋白鹭蹙眉:“这就能让他们不查身份?”
秦岷摇头:“这是包揽在燕返阁一切花销的令牌,要他们不查,还需要……”
有人从楼梯上下来,负手立在台阶前,接上了秦岷的话:“还需要见燕都主事一面。”
他目光扫过两人,微微欠身:“鄙人天梁,忝为危星阁燕都主事。”
秋白鹭深吸一口气,直想回头敲秦岷一记。
秦岷,你说的可以掩藏身份的方法,就是暴露自己出身皇室,然后和天梁面对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