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鹭点头。

沈妙金便干脆起身，走出两步又回头：“不走就藏好，可千万，千万别叫我找到你。”

她眼波流转：“起码，今天这样的易容可防不住人。”

金铃声渐远，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然，沈妙金顷刻间消失在酒楼的门口。

台上乐声早已停了，原来在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那一出天为媒早已经演完，方才那个说书先生又走上台来。

台下轰然叫好，争先恐后地点着自己想听的桥段。

秦岷一边琢磨着沈妙金话里透露出的消息，一边转头看向秋白鹭。

秋白鹭侧着脸看向戏台，眼神却透过人，停在雕花的戏台栏杆上，为沈妙金带来的消息沉思。

秦岷问：“燕都发生了很多大事，江湖人也参与进来了？”

“是啊，”秋白鹭回头，见秦岷满脸好奇，轻声问，“怎么这么平静，这时候不该怀疑我救你别有用心吗？”

秦岷探究地看着她：“怎么会这么想我？”

秋白鹭不答，秦岷叹口气，回答她的问题：“你都那样哭了，还能有什么用心？我是个多疑的人，却不是不识人情的傻子。”

秋白鹭恹恹转开视线，道：“沈妙金说的对，燕都不安全。今天拿了方子，你就安生呆在家里养病。我总能等你几天的。”

又心道，不知现在越容姬到了伏津没有。

虽然诸葛鱼性情沉稳，武艺高强，是个可靠的人，但总觉得几个孩子交到越容姬手里才能真正安心。

如果越容姬见到了他们，就会写封信来告知她，报个平安。算算时间，如果她刚走没多久越容姬就到，这时候书信都该进京了。

如果运气好，一会就能在杜信春那里见到信了。

秋白鹭拍醒同样陷入沉思的秦岷：“到时间了，走吧。”

*

这回没有任何波折，他们顺利见到了神医杜信春本人。

杜信春开在这里的医馆很小，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四面墙都是密密麻麻的药柜，每个药柜又都是七行八列的抽屉，一直顶到天花板上去。

小药童过来，问明了病人姓名和症状，引他们往内间去。

内间更小了，仅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杜信春披着毯子，就窝在其中一张椅子里打哈欠。

小药童迎他们进来后，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午睡初醒的慈爱老妇人。

“杜堂主。”秋白鹭道，“我带人来求医。”

杜信春抬头看见她，惊得椅子晃了晃，险些跳起来：“你怎么还在燕都？”

秋白鹭一颗心沉下去。杜信春知道她来过燕都，却不知道她走了后又回来，显然近期没和越容姬通过书信。

不过虽然遗憾，却也并不出意料。如果今天就能见到来信，反而是意外之喜。

她道：“说来话长，还是先看他的病情。之后我慢慢和你说。”

杜信春抬头看一眼秦岷，又看一眼，慢吞吞道：“放心，还死不了。不用急。你还是急性子。”

又挤兑她：“当时急着跑，现在又急着治？”

杜信春为了去年的事说了她何止一次，秋白鹭早已练得一副厚脸皮，充耳不闻，先把之前老大夫的诊断讲了，又问：“他这该怎么治？”

杜信春听后，沉思片刻，伸出手来。

秦岷知机将手腕放在桌面上，杜信春捏住他的手腕听脉。

片刻之后，杜信春睁开眼，吐出两个字：“庸医。”

“脑后淤血是脑后淤血，失忆是失忆，岂可混为一谈？”

秋白鹭：“嗯？”

杜信春掀开身后的帘子，令秦岷去躺下，她也起身，检查秦岷身上的伤口：“后背箭伤最要紧，只差一寸就伤到脏腑。其余的都是皮肉伤，慢慢养着就好。”

“哦？用了沁春膏？”

还没等秋白鹭回答，老太太摆手：“也算对症，先用着吧。”

她直起身，小药童连忙端水给她擦手，另有一个小药童坐到床边重新给秦岷包扎。

秋白鹭跟着杜信春走出去，杜信春边走边说：“外伤照常治，除了沁春膏，我再给他开一剂补药。脑后的淤血和失忆无关，暂时没事，如果担心就每晚泡一次药浴，连着身上的几处血瘀一起化开。”

秋白鹭迟疑地问：“那失忆究竟是？”

杜信春回头：“虽然这次失忆和他突然受伤有关，但根子却全在他的功法上。”

这是秋白鹭万万没想到的一个答案：“他的功法？”

秦岷系好衣服才刚刚跟出来，恰好听到这一句话：“我的功法？”

秦岷修习的是皇室祖传的功法，这能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