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要日日内息交缠?
秦岷垂眼。
秋白鹭侧脸看向秦岷。
杜信春看两个年轻人尴尬,微妙地笑了:“怎么,你们不是一对吗?这时候才不好意思起来?”
秋白鹭淡淡道:“以他人内息辅助运功,重在互相信任,尤其是受助人要全心全意信任对方,因此非父母姊妹等至亲不可。你可以吗?若是不行,我们及时另寻他法。”
秦岷忙答:“我信你。”
秋白鹭点头,对杜信春说:“那这法子可行,讲讲具体怎么做。”
在秋白鹭这里碰了个软钉子,杜信春好大没趣,招手唤药童拿来笔墨,将补药的方子、药浴的方子和内息辅助运功的事项分别写下,塞在信封里丢给她。
其中特别提到,月静人息,子时左右人体内息最为平和,方便施为。所以,药浴和运功都要趁夜。
秋白鹭展开粗粗扫视一遍,点头:“多谢了。”
杜信春令药童把药给秋白鹭,挥手:“滚吧。”
秋白鹭和秦岷还没走两步,突然又听杜信春喊道:“回来!”
秋白鹭回首,杜信春叹气道:“别叫他走回去了。他现在的身体犹如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布口袋,走在街上都怕被风刮散了。你领着他多走几趟,老婆子都救不回来。”
秋白鹭愕然。
杜信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受了穿胸剑修养没两天就能上马赶路?他刚受了重伤,重伤!”
秦岷小声辩解:“其实还行。前两天能整夜安眠,已经修养过来了。”
杜信春冷笑:“再逞强小心把你小命搭进去。”
秦岷不语。
秋白鹭低叹一声:“是我考虑不周,回去叫一辆车就是。”
*
秋白鹭从来不是细心的人,经杜信春提醒,才注意到许多迹象。
秦岷来时走走停停,她还以为他是贪看新鲜,还跟他进了好几间店铺,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体力不支,不得不装作流连街景,好暂时休息。
他哪怕说一句呢!
一声不吭,浑若无事,在装什么不知道,倒像个锯了嘴儿的葫芦。
离了杜信春的医馆,秋白鹭搀扶着他回到楼下,叫跑腿唤来一辆马车,在骨碌碌的车轮声中回到了杜宅。
折腾一天,此时已是皓月初上。
今早把盛绰君交付出去,此时小院里只余他们两个。
正屋床榻宽敞,也是秦岷这两天住惯的。他身体不好,不便挪动,秋白鹭就将正屋让给他,自己搬去了原先盛绰君住着的东厢。
这几天,秦岷已经深刻领会了秋白鹭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虽然有心把正房让给她,却担心又冒犯了她,只能坐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提了包袱走出去。
心中暗想,既然我们已经成婚,怎么又不一起住?
又恨自己失忆,前情一概不知,想哄她几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之前的他这样伤了秋白鹭的心,可见那一段记忆也没什么好。
也许现在的他性情更合秋白鹭的心意,这也说不定。
秦岷在没做皇帝之前,曾是标准的富贵闲王。他是父亲的幼子,对皇兄全无威胁,皇兄登基后,也乐得厚待他来显示自己的宽仁。
他不沾权势,但却富贵至极,身边自然有奴仆和侍从捧着,因此养出他打从心底的优容和自信。
才在险境中遇上一个让他不由自主沦陷的女子,正一边戒备一边心动,转眼又得知这是他私定终身的妻子,更是大大助长了他的自信。
他想,鹭娘都把正房让给我了,怎么可能不爱我?
他在这里东想西想,忽然想到已经有一会儿没听到秋白鹭那边的动静,站起身来去门口张望。
恰好见秋白鹭从外面回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抬进来一桶水。
两人放下水,行个礼就出去了。
秋白鹭:“脱衣服。”
秦岷“啊?”一声。
秋白鹭把手里的一包药材倒进桶中,抬头:“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