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匕所对应的天授,是一套糅合了指法掌法和匕首的近身功夫,灵巧有如穿花之蝶,诡谲有如出洞之蛇,辗转腾挪变幻无穷。
但更适合单打独斗,绝境反击。
彩衣剑所对应的天授,是一套剑法,一套居高临下正大堂皇的剑法,杀不为杀,为拷问,为审判,为慑服,也因此如猫戏鼠,不能速取。
况且秋白鹭才刚得到,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
她今天要用的是另一套剑法——今年年初得自万剑山庄析星剑的,析星分光剑法。
她沉心内视,中正平和的内力从丹田涌出。
手腕一抖,剑尖一颤,一点星光迸裂,散碎的星子随着她的动作飞旋,射入最先闯入者的眉心。
秋白鹭腾空而起,剑影重重,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一颗碎星,在她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剑风呼啸,流光乱转,星子在这张网络里弹跳,带起一蓬蓬血花,鲜血被织进了剑风之中,竟一时无法落地,征兆着死亡的腥气闯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盔甲下的眼睛里渐渐生出了惧意。
草坡上,盛静君的眼睛里也同步浮现了惧意。
她忍不住侧脸看向沈妙金:“这都是禁军中的精锐……”
沈妙金淡淡地欣赏着湖岸边的屠杀,轻轻捻了捻手指:“我提醒过娘娘的哦。对我们来说,什么样的精兵良将,也只是多耗费些时间而已。”
盛静君含怒道:“你还说她没有刀,能发挥出的功力只有一半。”
沈妙金嘴角勾了勾:“娘娘在指责我?”
盛静君冷冷地盯着她。
沈妙金忽然一笑,两眼弯弯,妍媚可爱:“哎呀,娘娘不要生气嘛,容我将功折罪。”
她瞟了秋白鹭的方向一眼,解下腰间的妙金铃在手,眉峰一挑,虚假的笑容烟消云散:“待我去会一会她。”
话音才落,人已一跃而下,妙金铃如烟花般散开,笼罩在秋白鹭的头顶。
秋白鹭听见细微的风声,鬓边发丝飘飞,便知又有攻击从上方而来,运功震开小兵,彩衣剑上挑,穿入金丝之中一搅,自己则弓身疾退,直到离开了妙金铃的范围才直起身:“沈妙金。”
金丝弹回她手心,沈妙金咯咯一笑:“请赐教。”
秋白鹭挑眉:“以多欺少?”
沈妙金扫了一眼周围已经十分稀薄的禁军队伍:“多吗?再说了,好姐姐,我都是魔教了,还在意这个?”
话音未落,万道金丝齐发。
秋白鹭以极快的速度出剑,星光点点,每一颗都恰好阻在金丝的前路,剑光和金丝纠缠不休。
秋白鹭运功撑住剑势,悠然道:“怎么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只会偷袭?”
二人缠斗起来,草坡上皇后盯着,却看不明白两人谁强谁弱谁占优势,待看到战场周边的禁军居然也呆看着,怒道:“吹哨,叫他们杀上去!”
尖锐的哨子声刺破了夜色。
秋白鹭卷起金丝反冲回去,飞脚踢开侧面袭来的一个禁军,看见不远处更多的禁军只是小心翼翼地观望。她一边拆招,一边尚有余裕思索:禁军已经被她杀了大半,没死的也丧了胆,不能尽心尽力追击他们,此时正是脱身的好时机。
她和沈妙金打着,引着她慢慢地远离了小船。好在冯瑛侠和她很有默契,看了一会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趁着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秋白鹭和沈妙金的战场,水袖卷起秦岷,用力一踏船舷飞身而起。
小船还在水面摇晃,荡起层层涟漪,转瞬之间,冯瑛侠和秦岷已经脱离了禁军包围的范围,贴近了院墙。
皇后纵观全场,悚然一惊,指向二人:“去追!”
禁军得了新的命令,不用再将命填进必死的战场,俱是大喜过望,十分积极地调转了头。
秋白鹭怎肯罢休,一面应付沈妙金,一面追赶上去,替冯瑛侠绞杀追兵。冯瑛侠压力顿减,将昏迷不醒的秦岷提了一提,脚下生风,加快速度越墙而去。
还有几个禁军穷追不舍,欲要攀墙继续去追,手脚最快的一个已经爬上墙头。
秋白鹭抄起地上的弓,从尸体背后抽出一支箭,射杀了当头一人,余人纷纷犹豫退缩。
一箭既出,秋白鹭甚至来不及看结果,连忙持弓,以弓身挡住沈妙金的铃铛。她动作稍慢,金丝如蛇一般缠了上来,秋白鹭立刻松手弃弓,彩衣剑回到右手,一剑刺出。
沈妙金连忙布线抵挡,却不料这是虚招,秋白鹭力未使老立刻回剑,运起了轻功,飘飘摇摇地登上了院墙。
她扬着头,回头轻轻看了一眼,似乎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而后瞬间消失在了墙头。
满天金铃收回袖中,沈妙金咬唇顿足。
盛静君胸口起伏,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