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信春说:“取针过程还需你内力护住他的几处大穴。你现在……还可以吗?”
秋白鹭点头:“开始吧。”
取出针后,几人将秦岷翻过来躺好,秋白鹭取薄被搭在他胸口。
突然门被敲响,老仆出去开了门,进来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崔判认出此人,连忙迎上前去:“怎么样?”
那人双眼通红,拱了拱手:“崔大人,茶坊入口被攻破了,我等还在地道堵截,但恐怕不能维持。”
崔判一震:“我这就过去!”
鬼市一旦被攻破,这里就不能有这样的安宁了。
秋白鹭倏然起身:“我一起去。”
冯瑛侠也要跟上来,被秋白鹭止住:“替我守着。”
古尔萨芙已经沉默地旁观了许久,突然开口:“你内力连番损耗,还敢托大?”
秋白鹭目光如冷电:“我自有说法,不用手下败将操心。”
古尔萨芙冷笑道:“我只怕你不能活到跟我去天麓山。”
秋白鹭瞥她一眼,回头对冯瑛侠说:“给她嘴堵上。”
她和崔判转身出门,冯瑛侠追上来:“你真的……”
秋白鹭轻轻点了点头。
*
一路狂奔,到了茶坊的通道前。
还没进去,已经听到里面喊杀声动天,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秋白鹭拔剑杀入战团。
浑浊的空气中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剑光如虹,带起一蓬蓬血雾,豁开了胶着的人群。
也不知杀了多久,崔判高声喊:“秋夫人!”
秋白鹭踩着人头,居高临下地望向声音来处,崔判正在她不远处,靠着墙壁应对绵绵不断的进攻,眺见她身影,高声喊了一句什么。
只是周边声音太过杂乱,她听得不真切,于是挥剑斩杀身边的敌军,向崔判的方向冲杀过去。
崔判也正向她的方向靠近:“有援兵,洞口那边也打起来了!”
援兵?
秋白鹭心中一动,向洞口望去,果然发现了不寻常的动静。洞口的人虽然都是清一色的禁军服制,但居然互相杀起来了。
是皇后的属下反叛?
或者是,受朝廷统辖的另外三部禁军被调来了?
崔判和她的想法一样,笑道:“看来是那把小匕首起效了。”
不论如何,有援兵总是好的。
两人同是精神一振,崔判举臂高呼,带着他的手下一起向洞口方向反杀过去。
靠近了果然发现了这两批禁军的不同,受盛静君统帅的这部西营禁军自然不必多说,从洞口杀进来截住西营禁军的这一批禁军穿着乌色锁链甲,领口绑着黑色的长巾,显然是禁军优中选优的精锐,皇帝直属的亲军,黑甲军。
最明显的还是冲黑甲军最前方的人。
一杆长枪,数点寒光。
秋白鹭高喊道:“宇文鸿!”
两方人马会和,顷刻间将地道内的西营禁军屠杀干净,洞口处还有人反攻,但秋白鹭和宇文鸿终于得了空能站在原地说两句话。
秋白鹭伸手:“还我吧。”
宇文鸿没出口的话被憋了回去,讷讷道:“什么?”
秋白鹭疑云丛生:“明镜。”
待见宇文鸿还是一脸困惑,秋白鹭终于明白过来:“你不是收到了我给你的消息才调兵的。是别人叫你来的。”
宇文鸿:“你以明镜为信物,叫我调兵?”
秋白鹭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秦岷。他早在我们出发之前,就令你来到鬼市围剿皇后的人。”
秦岷嘴上说着等到记忆恢复后,也要跟着她远走天涯,再也不理会燕都城内的纷纷扰扰;说着他前尘尽忘,自从醒来就危机四伏,甚至不敢完全相信找上门来的刘绪,只能相信救回他的秋白鹭是唯一一个不想他死的人。
但这都完全不妨碍他有自己的盘算。
他料定在他们夜探安庆园的过程中会被盛静君发现,也知道他们为了不给刘卉带去麻烦,会另找地方存身,那么她和冯瑛侠之前闲聊提起过的鬼市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只要他们躲进鬼市,盛静君就必须倾尽一切力量,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上桌,力求将他杀死在这里。
这时候,彻底消灭敌人的机会就来了。
以自己为饵,好算计。
只是不知道,秦岷有没有算到过自己体质太弱了,只在安庆园内走了一遭,就重伤昏迷生死一线?
秋白鹭怒极反笑。
宇文鸿也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只能硬着头皮道:“不知道秦岷现在……?”
方才见到宇文鸿来援的欣喜已经退去,秋白鹭冷冷瞪视着宇文鸿,忽然又想起是宇文鸿的使者间接导致了三个孩子的失踪,面上瞬间被寒霜覆盖。
她问:“你要见他?”
宇文鸿心想,见了秦岷,秋白鹭再有多少火都是冲秦岷发,他们夫妻俩尽管吵去,自己不就逃得一难?于是连连点头。
秋白鹭冷笑一声:“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