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刚拿到密封包装好的礼盒,正要跟上大妈的步伐一起走,转身的一瞬间,不小心碰到了擦肩而过的路人,对方好像被她手里的包装盒甩到了,捂住眼睛蹲了下去,嘴里不干不净的,开始问候别人家的女眷。
郑明明觉得,是自己没拿好东西撞到人了,肯定要先道歉,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各种含妈量的极高的输出一顿刺激,火气“蹭”地上来。
她把礼盒往阿南的怀里一放,拎着蹲在地上的路人一抖,对方就这么不情不愿,却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你干嘛?还讲不讲理了?打到我不道歉,你妈是怎么教你的,有娘生没娘养的蠢货。”
短短一句话,可算是把郑明明从小到大所有的雷点一次性点爆了。
如果这个男生是百凤小学长大的话,就会知道,任何羞辱性的词语,对郑明明来说杀伤力都有限,唯独不要跟她说“有娘生没娘养”。
但凡哪个嘴欠的提到“妈”这个违禁词,那就默认做好准备,要被打到亲妈不认的程度了。
当然异国他乡的这位男同胞,肯定是没有受过这种经验教训的,所以第一拳打到肚子上的时候,他还很懵逼,疼痛感还没来得及从大脑神经传输到身体,嘴巴里的骂骂咧咧已经被迫暂停。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像看武侠片里的慢动作回放一样,一拳一拳定格在自己身体的各个地方。
痛感终于冲破阻碍,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骂声变成了拔高的哭腔。
很快,蜂蜜加工厂的骚动引来了保安,阿南眼见着事态严重,眼疾手快地拉上郑明明,撒腿就跑。
临出门前,郑明明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嘴欠的倒霉孩子,发现他涕泪横流的脸,看上去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是她来不及细想,逃命要紧。
阿南拽着郑明明的手腕,一路左穿右躲地横跨了好几个展馆,最后混进了不知道是第几批进来的中老年旅行团,才算是躲过一劫。
郑明明这时候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里有点纳闷,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导致的体虚,才活动这么几下,就喘得像拉风箱一样,要死不活的。看来今天得好好吃一顿补充□□力。
混在旅行团的叔叔阿姨中间,她们逛完了剩下的几个纪念品工厂,郑明明跟着阿姨们团购了两条金项链,又在叔叔们的科普下,入手了所谓的“睡眠救星”乳胶枕。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里,郑明明还没开口,阿南就欲言又止地看她好几次。
她受不了人磨磨唧唧,主动问他“有话说?”
“明明,你真的没有必要,特地为了支持我的工作,就花这么多钱,又是蜂蜜又是黄金,还有这些枕头,一看就不是你会用的,这样太浪费了。”
阿南闷闷地说完,耷拉着脑袋,眼神不敢看郑明明,只能盯着脚踏垫使劲。
郑明明知道他是误会了,难得耐心地解释“蜂蜜是给我奶奶的,她有喉炎,刚才不是你帮我问的嘛,说是每天吃对嗓子好,我有两个姑姑,项链她们一人一条啊,至于枕头,我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天天加班,一个睡眠浅,这不就是专业对口了嘛。”
阿南还是觉得半信半疑,小声地确认道“真的吗?真的是有需要才买,不是为了让我拿佣金?”
郑明明一听,原来阿南除了带人来逛有返点,买东西他还能从中抽佣啊?
“那我买的这些,你能抽多少?”她有点好奇。
阿南闻言更羞愧,头埋得越来越低,羞红的印子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只等待脱壳的大虾。
“大概有。。。5000铢的样子。。。主要你买的金额比较高。”
郑明明算是他带过的游客里,花钱最爽快的主了,虽然她看起来衣着一般,也没什么值钱的配饰,但是买东西几乎不问价格,甚至他还没有尽到砍价的责任,她已经付款了。
今天赚到了妈妈辛苦半个月的工资,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因为对方全心全意地信任,和帮助而忐忑不安,不光是金钱上的恩惠,还有自己不能以诚相待的羞愧。
他想投桃报李,于是提出晚上请郑明明吃大餐,但是对方却连连摆手,说今晚让自己请,阿南歪着脑袋,满脸的“为什么”?
“是害怕我没有钱付账吗?”请一顿饭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郑明明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那不能够,我今晚想吃点贵的,地方你选,我来买单,你的这顿饭嘛,在我离开之前肯定吃回来。”
阿南听到“贵的”,就很自动地开始在脑子里检索符合要求的名字。
最后她们挑了一家人均3000铢的网红餐厅,虽然单价不算特别高,但是在各大排行榜上都名列前茅,来自世界各地的达人,游客,纷纷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郑明明能感受到阿南的细心和体贴,当他做推荐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要求比较多的西餐和米其林,大概是因为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会为了一顿饭换正装去迎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