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他的手机响了,何夕边擦头发边余光瞄了一眼,是郑明明发来的消息。
“不是他”
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点失望的情绪,何夕突然有点生闷气。
擦了半天,发梢的水珠还是会嘀嗒到地板上,看着稀稀拉拉的水渍,惹得人很烦躁,他干脆走到阳台,把脑袋伸出去,迎着秦淮河的晚风闭上眼,准备物理晾干。
十分钟后,头发干得差不多,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何夕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擦了把脸上的汗珠,顺手丢进了脏衣篮,接着打开手机回郑明明的消息。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问他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例行公事的语气。
何夕想了想还是认真地回复了,不卑不亢地表达了对姐姐关心的感谢以及蒋英“投喂之恩”的感激。
郑明明收到了他还健在的好消息,蒋英也没有掉链子,非常满意,回了个“Ok”就没了下文。
何夕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发了一会儿呆,觉得很没意思,拿起了手边的小说接着看了起来。
因为昨天的晚饭只吃了一点薯条,都算不上一顿正经饭,所以何夕不出意外地很早就饿醒了。
但他不想动,起床了也没事可做,无非就是煮泡面,看小说,洗澡睡觉,重复着一天天地过。
“今天他还会来吗?”躺在床上的人喃喃自语,对着发黄剥落的天花板一角又发起了呆。
突然门口传来响动,有人来了。
何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弹了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才想起自己只穿了家居裤,又胡乱抓了一件上衣套上。
大门口弯腰换鞋的蒋英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把人给吵醒。索性就不装了,哗啦一声把手提袋重重地放了下去,砸的地板“咚”的一声巨响。
何夕走过去翻检了一下,塑料袋里装的都是新鲜蔬菜,牛排和虾仁,难道这人经过一晚的自我反省,居然真的良心发现,要来给自己做饭吃了?
很显然他还是太傻太天真。
蒋英看着何夕非常配合地把塑料袋拎到厨房的料理台上,一边伸胳膊伸腿放松肌肉,一边交代道“你看着做就行,我不挑食,按你自己的口味来啊,我先去眯一会,妈呀昨天唱了一夜,嗓子都喊哑了”
根本不给何夕拒绝的机会,蒋英相当自来熟地去卧室的床上补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踏实,等到蒋英被饭菜香味馋醒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
他走出卧室,迫不及待地往餐桌一坐,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来干饭了。
何夕依旧是在沙发上看他的小说,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从纸张里缓缓出声提醒“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是在蒋英看不见的地方,有人的嘴角已经偷偷翘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蒋英放下筷子的一瞬间,何夕就同时把书放下,走过来收拾桌子,把盘子碗筷端到洗手池,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何夕吃了吗?难道是一直在客厅等着自己醒?
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蒋英是不可能把这种自恋的话说出口的,他又不是大姑娘,何须这么迁就他是图什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孩子确实挺会照顾人,和他一比,自己简直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原始人。
在蒋英的左右脑互搏已经达到白热化的时候,何夕已经麻利的洗碗刷锅,拖地倒垃圾,不过十来分钟,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抽了张纸,擦着胳膊上的水渍,走回客厅,又落到了沙发的一角,继续看书。
一气呵成,就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客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这样的气氛让蒋英很不适应,他习惯了呼朋唤友,歌舞升平,“家”在他这里的功能,仅仅是洗澡睡觉换个衣服的场地而已,眼睛一睁立马又继续出去玩儿,在何夕这里,他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休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