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沈知意洗澡的空隙,林初整理了一下杂志的资料按品牌调性分类排好,附上每个杂志的邮箱和摄影师名片。林氏企业涉及面及其广泛,不少杂志都想抛来橄榄枝采访林氏企业话事人和这位从未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林氏千金,如果沈知意通过这个电话打过去,他们不会不知道,她是谁介绍来的,不会给她难题做。
做完这一切,她又照例吞下一些安眠镇定的药物,收进电视下面的抽屉里锁上,这两天她都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些药,担心沈知意看到会吓到她。
卫生间的水声停止,沈知意快速在里面吹好了头发,跑出来看到林初还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等她,高兴地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去睡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写许愿牌?”
“嗯嗯,所以我特别快就洗好了,对了我今天……”
沈知意吧啦吧啦的说了这两天拍摄和在学校遇到的奇葩事和奇葩人,林初默默的听着,偶尔回应以轻笑。
“我们写牌子吧?”
林初轻声开口。
她以为两个人写完之后就回到卧室睡觉,所以提前吃了安眠药,此刻药物的作用已经开始蚕食她清醒的理智,她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了平时不轻易表露的柔软。
“哦哦好,我去拿笔。”
沈知意想要起身去书房,被林初叫住:
“不必,我包里就有。”
她指指玄关处衣架挂着的包,示意她拿过来。
沈知意走过去把包拿过来,递给她,林初虚揽着包,拉开拉链,不小心掉出了一本书
斯瓦米拉玛的《冥想》。
林初脑子瞬间炸开一般,红晕袭上她的耳朵
“咳……最近有点累,需要做做瑜伽放松放松。”
她下班路上路过书店,随便转转的时候瞥到了这本书,鬼使神差的就抽出来放到了购物篮里。
毕竟单靠自己摸索冥想,不如跟着大师学学,要不沈知意的一个靠近,就让她所有努力都白费。
“哦哦”
沈知意不疑有他,点头帮她拾起书搁在桌子上,从包里掏出两个木制许愿牌。
许愿牌的质量说不上好,不过是商家为了唬外地游客在特殊的地方用廉价的物质留下一个无限庞大的理想,好寄托人们爱恨嗔痴的梦。
沈知意坐在地毯上,旁边扔着她的包,还有两支马克笔。
她想了许久,才拔开笔盖郑重的写下自己的愿望:
“做爆剧女主角!”
她满意地收起笔,小心地用红绳系好,展示给林初看。
林初在单人沙发上懒懒地躺着,咬着马克笔笔帽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该写点什么,看到沈知意骄傲地举起自己的许愿牌,她的眉眼舒展开,嘴角向上扬起:
“女主角?”
“对啊!做我们这行的,谁不想有个人生角色!而且网友都说,演员的人生会和最火的剧中角色经历相似,所以我希望我能有一个爆剧,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和剧中角色一样!”
林初目光如炬的盯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畅想美好人生的女孩,指甲用力掐了一下手心才让自己保持清醒:
“愿你如愿。”
她伸出手,探出身子理了理沈知意的袖口。
“那你呢?那你写了什么?”
“还没想好。”
林初揉着额头,困意袭上来,让她不能思考,之后半阖着眸子,强打着精神回答着小孩的问题。
“你不舒服吗?”
“没有。”
“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等你写完再去。”
“我已经写完了。”
“那你收拾一下吧,我们回房间睡觉。”
林初妥协地赖在沙发里,等着沈知意把许愿牌和马克笔收好,来对她伸出手拉她的手。
窝在小沙发里的时间有点长,脚都有点麻了,一下子站起来后,脚下忽然一软,险些跌下去,沈知意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把人拉到怀里。
熟悉的气味瞬间再次充斥到她的大脑里,让她有一瞬间的宕机。
林初很瘦,哪怕抱着她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她一只手就可以揽住她的腰,她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卸下了白天的清冷和格格不入,真正像她刻板印象里那个温温柔柔的邻家姐姐了。
“我有点困了,不好意思。”
林初抱歉地笑笑,伏在沈知意的肩上,看她因为自己的靠近有点发愣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勾了勾她的下巴,此刻没有白天的纠结,夜晚大脑前额叶皮层释放的血清素减少,褪黑素叫嚣着让情绪占据这具身体的主人。
怪不得,人们晚上都容易被情绪所控制。
“没……没事”
沈知意被勾得痒痒的,低头就对上一副眼波流转的眸子。
林初的这片安静的森林,在哗然。
她从未见过林初这样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时的珍贵,像母亲看刚出生婴儿时的欣慰。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眼神,情侣杂志上女生看向心爱的白骑士时充满爱意的眼睛。
一片湖,被投入一颗青涩的海棠果,泛起蓝色的,荡漾的,涟漪。最后这颗果子又浮出水面,被湖水清洁的一尘不染,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沈知意扶着林初躺上床,林初乖的像只小猫,半眯着眼,吐气如兰,勾着她脖子的手软得不行,让她不舍得把那只手拿下来。
反正林初现在闭着眼睛,也没察觉自己的手还在沈知意的脖子上挂着,她就大着胆子趴在她的床头边上,欣赏她的睡颜。
她皮肤雪白,在反射下透出一点可爱的、毛茸茸的光晕,黑色眼睫毛就格外显眼,蝉翼似的轻颤着,眉峰微蹙,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沈知意就慢慢伸出手去揉开她皱着的眉。
倏忽的,林初就睁开了眼睛。
沈知意吓得赶紧收回手,刚想开口,就看到林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林初……”
她用极轻的声音唤她。
“嗯……”
林初勾着她脖子的手放下来,搁在她的耳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
沈知意默默吞了个口水,眼神转到她半张着的唇上。
她慢慢伸出指尖在她的唇边若有若无地点着。软软弹弹的,亲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可以。”
沈知意一下子回过神来,对上林初仍然温柔似水的眸子。
她好像听到了她说,可以。
从她们认识以来,她就一直在听林初说不可以,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这个很危险,那个不安全。
她的眉眼里也永远都是疏远、冷静自持,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