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眼睛里都是你满身华服的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她们任何一个人的爱拿出来，似乎都比我完整。

我像一个坐在角落里抱着破碎的布娃娃等着认领的孩子，等着你，你从舞台下走下来，施舍给我那些已经分走的爱。

不，甚至这些爱，还有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从头至尾，你都没说过爱这个字，我又谈什么特殊呢？

“挺好的。”

林初直视着前方，轻声说着，拨开她的头发，推动挂档器。

我该为你高兴。

只是我是一个破碎的人，当喜欢变成爱，伴随而出的，是占有，是可怕的不安，是逃避。

这会让我失去理智，打开潘多拉的情绪魔盒。

它会伤害你。

林初眼眸闪动，嗓子有点发干，只好清了清嗓子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搬回学校？”

沈知意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愣在了副驾驶上，刚刚的开心荡然无存，她咬着唇，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想让我回去？”

“我刚刚看了学校发的通知，宿舍已经休整好了，你随时都可以搬回去。”

“我……我是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讨厌了吗？你要赶我回去？”

“没有，我只是想你上课这样会方便一点。”

“可我也没什么课了啊，你昨天生气了对吗？我不是故意喝那么多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情绪上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急着辩解，说着说着沈知意又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林初没和她睡一起，她就有点猜到了，林初还在生她的气，只是她没想到，林初会提出让自己搬回去。

林初把车停在路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终于舒了一口气才说：

“知意。”

罕见的，她这样喊沈知意，让沈知意心里燃起一点点希望。

林初反悔了？

林初转过头，眼里却再没有往常的温柔，而是极尽淡漠地冷冷开口：

“你总在我这里，对我生活造成了影响，明白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希望你能认识清楚。”

普通朋友？

沈知意被这四个字如利刃般狠狠扎进心脏，她瞬间眼尾猩红，颤抖着地反问：

“普通朋友？呵，普通朋友，那你干嘛去酒吧接我？普通朋友，你干嘛让我住在你家？普通朋友你干嘛带我出来？”

普通朋友，你会答应我吻你？

普通朋友，我会一次又一次朝你低头？

普通朋友，我会因为你和宋轻安的关系吃醋成那样？

她气得想砸车，声音里带了嘶吼和怒音：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学妹？！”

林初抿着唇，脸色生冷，心却在滴血。

“也不算，你至少引起了我的注意，让我有了当妈的感觉，我该，谢谢你。”

“林初！”

沈知意一把攥住林初的小臂，咬着牙道：

“我没有随便当女儿的癖好。”

“所以，我们就算了吧。”

林初勉强牵起嘴角，僵硬地转过头，对上沈知意波涛汹涌的眸子。

这小孩，怎么这么倔，她以为，她开口，沈知意就会失望地搬回去，结果她一直在质问，在质问她们的感情。

让她几近崩溃，她要如何开口解释这段短暂的关系已经让她失控太多，再发展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做不到在你身边做朋友，更做不到看着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好。

非要我说明白吗？

“算了？”

沈知意呆呆地抓着林初的手，不可置信地问：

“什么叫算了？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林初轻轻笑了一声，咬着唇别过头努力不去看沈知意的脸，挣扎着开口：

“我要毕业了，我们不会再见了。”

“可……”

“沈知意。”

林初转过头来声音也提高了两度：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不想管你了，我累了，你也不喜欢被管，我们干脆一拍两散，不会再见了，我们不要再见了，听懂了吗？还要我说更难听的吗？！”

空气瞬间凝固住，车子边上的枯叶被飞驰而过的车流卷起，惊起一阵轰鸣。

巨大的轰鸣。

鸟儿被震得扑棱扑棱翅膀飞远，空气被击出纹波，一阵一阵的回荡在她们之间，呼啸而过得带起所有情绪。

沈知意的泪凝固在脸颊，瞳孔缩了缩，她有点想咳，又咳不出来，最终只能哑着嗓子茫然地点点头：

“知道了。”

呼。

林初觉得眼前有一阵风在啃噬她的四肢，尖锐的刺进她的心脏，蒙蔽了她的瞳孔，痛得她无法呼吸。

手环在嗡嗡作响，心率过高的提示闪动在屏幕上。

她无力地捂住额头，眼下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再开车，她只能叹了口气，又开口：

“不好意思，我给你叫辆车吧。”

“不用。”

沈知意的声音也凉下来，她沉默着打开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对不起。”

沈知意下车时，还在道歉：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林初的脑袋上。

直到沈知意低着头坐上网约车，她才掉下泪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明明是自己动了心，伤害的确是她。

她还在道歉？沈知意，你要不要这么听话啊？

她崩溃地伏在方向盘上抱住头。

沈知意……你快让我心疼死了。

沈知意，你属于舞台，属于大家，不应该被我狭窄阴暗的爱禁锢。

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你的爱……

世界终于归于平静，鸟儿又扑棱着翅膀飞树枝，只是瞧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似乎少了个人。

但它又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