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曲了曲指节,在那两个字母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莫名的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资料。
可是她为什么调查自己?
她捏着那根绳子在文件袋上旋转,打开。
里面的资料似乎还不少,厚厚的一沓。
她抽出来一张报纸,上面的字赫然让她瞪大了双眼,一瞬间,她的腿无力的弯下去,她跌坐在地板上抱着头,报纸掉在地上
上面赫然是母亲被送上救护车时被媒体抢拍的画面。
配文:某知名富商妻子竟吞药自杀,其女冷漠目睹
心脏在一瞬间被狠狠抓住,肺好像也不再工作,她此刻已经濒临窒息,只能颤抖着咬着自己的下唇麻木地闭上眼,背脊佝偻,耳朵里的嗡鸣声响起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临死时在自己床前痛苦、悲愤甚至恶毒的表情被无限放大在她的眼前。
“林修他就是个魔鬼!魔鬼!他出轨了十年!整整十年!”
“董岐深,他要毁了我!他已经毁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为什么我要给他生孩子,我就是个傻子!”
“林初,你给我记住!林修!你的父亲,他十恶不赦!我要你!这辈子都要恨他!恨他!”
“林初,不许打电话!”
“林初,让我去死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要疯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滴在已经有些泛黄的报纸上。
“不要……不要……妈妈……求求你……”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发根里,双腿跪在地上,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妈妈,你十年都不肯跟我说话,只有那天晚上,你像一个疯子一样摇着我的肩膀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甚至到死,你都没有对我表达过一点点的不舍和爱。
妈妈,对不起。
我甚至没能救回你。
“嘀”
房门被刷开,沈知意悄悄推门进来。
她看到房间的灯被打开,心里一阵窃喜,蹑手蹑脚的往里走,边走边听周围的动静。
怎么没有声音?
林初已经走了?
突然,安静的房间,从书房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沈知意的心沉了一下,快步推开书房的门。
她看到林初颤抖的背影,瘫坐在地板上,文件袋被丢在一边。
握着门把的手赫然缩紧,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林初看到了那份文件。
她是不是误会了?
她误会了自己在调查她?
她可以解释。
她颤抖着挪过去,轻声叫着林初的名字,对方却仍然像听不见一样,低着头头发散落在两边,甚至看不到她的神情。
她伸出手想去抱住她,林初却在刚刚触碰她的一瞬间闪电般躲开,嘴里还在喃喃
“不要……”
“林初?”
沈知意看出来林初的不对劲,她慢慢靠近她,伸手拨开她已经凌乱的头发,发现她脸色惨白,死死的咬着下唇,唇角已经有血珠渗出,眼神空洞的像一具尸体。
“林初?林初!”
她用力抱住止不住颤抖的女孩,心开始慌乱起来,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后脑,强迫她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己
“林初,呼吸!你要被憋死了!”
“林初,呼吸!”
她的眼里已经急出了泪花,抱着林初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也哑了许多。
对方像失去了灵魂,听不到她的任何呼唤。
她心一横,低头吻上她的唇,把空气送到她的口中。
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她的意识慢慢回过神来,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知意仍然在一遍一遍的唤她的名字。
“嗯……”
林初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只能轻轻回答一声。
沈知意终于听到怀里的人有所回应,安下一点点心来,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慌乱的道歉,祈求林初的原谅,她想她能现在站起来把她打一顿,哪怕她能骂她两句也可以,好让她的愧疚少一些。
“你……已经看过了?”
林初哑着嗓子低声问。
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让人查了这些,但是在最后要看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看,查它的人说,真相很残酷。”
林初垂下眸子,她此刻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头痛的让她不能再集中精力。
“吓到你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我能不能在这里陪你一会,我不说话。”
沈知意用恳求的语气说。
林初没有说话,她撑着身体想站起来,
“你去哪里?”
沈知意急忙开口。
“回房间。”
“不要,我不放心你。”
“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好好,我走,你去卧室床上躺着好不好,我不进去。”
沈知意圈着怀里挣扎的人,声音还有些哭腔,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林初。
真相到底多残酷,才让一贯冷静自持的你,变成这样。
她此刻好后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为什么自己又要去查。
怀里的人渐渐放弃了挣扎,无力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表情木然。
她把林初公主抱起来,此刻她像只小猫一样,温顺的趴在她的肩上,如果没有这件事,她甚至想吻住她,要她。
套间并不算大,她抱着林初步伐稳健地走到卧室,上面的四件套已经被客房服务换上崭新的,她掀开被子,把林初放到床上,对方就顺从的从沈知意的怀里躺到床上,而后蜷缩起来,抱住床上的另一个枕头。
她轻轻摸了一下林初的头发,忍住了想吻她额头的想法,讪讪收回了手,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需要随时叫我。”
她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