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结束后卸妆才问起安瞳：

“阿初生气了吗？”

“嗯……好像有点。”

“她听到了我刚刚说的话？”

“额……不至于吧？”

那句“宝宝”？

这不是礼貌称呼吗？

“不，她很敏感，有点不对劲，一会你去办点事。”

车上，林初趁着等沈知意的时间补了个觉，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在吻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沈知意的脸，放松下来，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结束了？”

林初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沈知意坐回另一个位子上，温柔地开口：

“嗯，结束有一会了，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

林初点点头，开了点车窗，让冷空气吹醒自己的神识。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天气已经有了暖意，无需再穿厚重的羽绒服后，大家更愿意换上轻薄舒适的运动装，更有小姑娘穿起了长款裙子逛A市的夜景，A市的海滩入夜后会摆上沙滩椅和桌子供人们休息，端两杯鸡尾酒边赏景边畅聊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车子在繁华的都市中穿梭，经过豪华的CBD大楼时，沈知意突然开口：

“停一下吧，我们下去走走。”

林初转过头，诧异问：

“不是去吃饭吗？”

“我们就在这里吃。”

“这里很多人，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没关系。”

沈知意摇了摇手里的鸭舌帽和口罩，得意地笑笑：

“我有这个。”

初春的夜，天气仍有些凉，沈知意穿了棒球服外套，给林初也加了一件牛仔外套才从车里出来。

《森林》上线在即，随处可见沈知意的剧宣物料，沈知意的代言平面此刻正在CBD大楼的液晶显示屏上熠熠生辉，连公交车广告牌上都贴着她的产品代言。

她依然随处可见，当然，此刻，她也在林初身边。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们都戴了帽子，一前一后的走进人流中。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节日，远处传来歌声，穿着公主服的女孩给过往的女孩分发礼物，林初拉着人的手，生怕她被人流冲走。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周杰伦的情歌飘在两个人的耳边，沈知意撇了撇嘴：

“有点伤感的歌。”

“挺应景的。”

林初笑笑。

她给沈知意压了压帽檐，又戴上棒球服的连衣帽，才继续向前走。

过路的人手挽着手停留在大大小小的摊子上，有卖牛奶刨冰的，有卖酸辣米粉的，也有卖小饰品的，好久没逛这种摊子，沈知意像好奇宝宝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发现其实卖的东西和前几年大差不差，除了一些网红食物。

路过热狗摊子，沈知意揪了揪林初的衣角冲她眨眨眼睛，林初就掏钱买了两只热狗棒，软绵绵的面包夹着拉丝的芝士，中间是香喷喷的烤肠。

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海滩边的座椅上，她们才坐下来，沈知意摘下口罩，咬了一口热狗棒，芝士顺着面包拉出一条小小的丝，沈知意被烫了一口，只好耐心等食物变凉。

“屏幕上都是你。”

林初笑着指给她看。

“是啊，你喜欢吗？”

沈知意嚼着芝士面包问。

林初却没有回答，她直直地盯着屏幕上的沈知意，上面的沈知意捧着一支大牌口红，性感而妩媚。

她突然出声问：

“沈知意，你真的了解我吗？”

沈知意扭过头，抬了抬眉：

“在我眼里嘛，完美的女朋友。”

“好好说。”

“我是好好说啊。”

沈知意耸了耸肩：

“如果说是生活上，我可以说了解，但我觉得你不是想问这个？”

生活上，她的确足够了解她，她不喜欢香菜的味道，不喜欢任何肉类的皮，包括鱼。遇到喜欢的食物会动动耳朵，想事情会用食指轻敲桌面，眼镜只有在办公室和书房的时候才戴，最敏感的地方在右锁骨下面一寸的位置，动情后的声音像小猫一样软。

“你知道，我看到这个，想到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林初下巴轻扬，示意远处的屏幕。

“我想到的，是为什么你这么耀眼，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你，我好想，好想把你藏起来，让你只有我一个人。”

“我好像一个卑劣到极致的人，用尽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我的父亲，母亲都离我而去，只有你愿意在我身边，我像是漂浮在水中的人抓住的一根稻草，抓住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六年前，我会难过你和别人走的近，现在，我依然会生气你被这么多人喜欢，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所以，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甚至，自私，卑劣，这样的我，你知道吗？”

“抛开热恋的滤镜，沈知意，我想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你会害怕我的阴暗面吗。”

林初回头望向沈知意。

沈知意捏着热狗棒的手攥紧了一些，她又想到了医生的话。

林初的安全感，她总给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