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浓荫蔽日,小路弯弯绕绕,四通八达,偶尔能看到遛弯的业主和巡逻的保安,清幽又静僻,和外面拥挤的晚高峰截然不同。
江晚第一次来到这种小区,绕了一大圈,又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保安说的别墅,果然是小区里最大的一栋,院子里种着花草,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音乐声。
江晚在门口停好小电驴,抱着包裹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音乐声很快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人拉开,探出个梳着蓬松双马尾,穿着宋制汉服裙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还挂着没褪去的婴儿肥,眼里透着股稚气。
小姑娘的目光刚落在江晚身上,就瞬间定住了,眼睛唰得亮了亮,有些迟疑道:“你……你是?”
快递员明明不是个男的吗,怎么换成这么好看的小姐姐了?
江晚抬手摘了安全帽,一头微卷的长发滑下来,落在肩头,发梢带点自然的卷度,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线条温软柔和,皮肤白得像浸在水里的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媚态,唇线圆润,笑起来透着股娇憨。
她身上穿件宽松的黑白格子衫,身形清瘦,里面是件简单的米白色吊带,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再往下是简单的牛仔短裤,配一双干净的小白鞋,露出的双腿又直又白,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明明穿得很随性,却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江晚也没想到卖家居然是个这么小的小姑娘,愣了片刻,接着弯了弯唇:“你好,我是‘晚棠汉服’的店主,你昨天拍的加急单,快递员太忙了送不过来,我就自己送来了。”
说着,便把怀里的包裹递了过去。
小姑娘本就是个实打实的二次元妹跟大颜控,接包裹的手都有点发飘,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黏在江晚的脸上,半点也舍不得移开:“你就是店主?我还以为是个阿姨或者阿姨雇的员工呢,没想到姐姐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她凑近了点,眼里满是羡慕:“姐姐,你皮肤也太好了,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就普通的牌子而已……你也很可爱。”江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平时常用的护肤品最贵也才一百来块,怕这年纪的小姑娘瞧不上,于是也就没说牌子,于是转移话题:“衣服我检查过了,没有瑕疵,里面还放了个我自己做的香包,能去味,也可以挂在飘带上做装饰……祝你后天生日趴玩得开心!”
“谢谢店主小姐姐!”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我肯定会给你多多返美照的,以后买汉服也只认你家。”
江晚笑着点点头:“那我走了,有什么事可以发消息,我一上线就会处理。”
眼见她要走,小姑娘急忙“诶”了一声,往前追了几步:“小姐姐,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系,好不好啊?”
她最喜欢跟漂亮姐姐打交道交朋友了,以前参加漫展的时候,她就像个小鱼小虾进入了大海,看到漂亮姐姐们眼都呆了,恨不得每个都扩列扩列。
眼前这个小姐姐比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美人都要漂亮,她自然不肯放过。
江晚愣了一下,她从来不加客户的微信,可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不忍心出口,更何况这位“葡萄公主”可以说是她店里最大的客户,要是得罪了,对店里的生意影响也不小。
犹豫了片刻,江晚走到小电动车的车筐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小姑娘立刻欢天喜地地掏出手机扫码,“叮”的一声,添加成功。
“呐,这是我的微信,姐姐你记得备注!”商佑佑晃了晃手机,语气里满是兴奋。
江晚笑着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下了,拿着头盔走到自己的小电动车前。
商佑佑跟着看过去,眼睛又亮了:“姐姐,你这车好漂亮啊,哪里买的呀?”
江晚坐上电动车,重新戴好头盔:“我自己装的。”
“哇。”商佑佑满眼都是佩服:“姐姐你也太厉害了,不像我,我手笨,连个绢面的扇子都做不好。”
江晚没多说,只是又笑了笑。
“姐姐路上注意安全!”小姑娘心满意足,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江晚应了一声,摸出钥匙插进锁孔,然后骑着小电动车转身往小区外开去。
这回她熟悉了路况,开起来快得多了。
眼看快到门口,江晚正想着下来推着车出门,忽然就见保安亭里的那个保安冲门口点了好几下头,又飞快跑回保安亭按了按钮,接着门口的闸机缓缓升了起来。
看这样子,江晚知道是有业主家车进来了,于是推着小电动车避在一旁。
余光里,一辆哑光黑色柯尼塞格猛地开过,车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芒,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声浪。
江晚一直等对方过去,这才推着小电动车走了几步,然后坐上去,趁着闸机还没降落的便利,飞快开了出去。
轿车里。
司机张叔正往地库的方向开,从后视镜里瞥见有人骑着白色小电动车往外出,那电动车身通体纯白,把手上还挂了些香包跟毛绒挂饰,看模样可爱又精致。
张叔看得有些新奇,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喃喃道:“那小车还挺别致,小姐要是见了,肯定会喜欢。”
后视镜里,男人正垂着眼翻看报表,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穿件熨帖的白衬衫,料子挺括却不僵硬,最上面一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袖口也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冷白凸起的腕骨间戴着一块简约利落的精钢腕表,抬手时闪过一抹冷冽的银光。
听见张叔的话,男人眼皮未抬,直到一页报表翻至末尾,才缓缓抬眼,目光清冷,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
视线里只捕捉到一抹清丽的背影,然而那道身影很快拐过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男人重新收回目光,侧颜冷峻依旧,神情没半点起伏。
然而,当他的指尖刚要掀过下一页报表时,食指的指节却极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快得恍如错觉。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恢复了惯常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