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平时让江晚顺路帮忙取快递,拿外卖,体育课结束后,要是急着上卫生间,就让她帮忙把书带回教室。
一开始,江晚想着大家都是同学,加上少女时期那点莫名自卑感作祟,让江晚努力融入,虽然心里偶尔会不情愿,还是一一应下,帮她们做了不少事。
可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几个月,有一次她遇上生理期,体育课结束后实在没力气帮她们拿书,便第一次拒绝了。
就是这一次拒绝,让她成了被霸凌的对象。
青春期的恶意有时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女生,转眼就露出了刻薄的面目。
江晚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走投无路之下,竟想到了去找其中一个女生喜欢的人——商桀。
那时的商桀家境优渥,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性子冷淡,向来独来独往。
江晚向他求助的那天,正好是放学后,她被人锁在了卫生间里,直到保洁阿姨进来涮拖把,才发现了狼狈不堪的她。
她身上沾着污渍,臭烘烘的,两只手揉着袖子几度想哭,回教室的路上浑浑噩噩,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抬眸一看,竟是竞赛一班的商桀。
他是开学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市一中,也是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传奇人物。
市一中最好的班是实验班,是年级最优秀的班,侧重理科尖子生培养,师资、教学资源都是全校顶配。
实验班一共三个班,按成绩分配,她能进实验三班,已经是付出很大的代价了,更别提能稳坐实验一班的第一名的商桀,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刚开学那段时间,全校新生讨论最多的就是他,尤其是她们宿舍,那两个室友在初中和商桀是同班同学,语气里总有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熟稔感。
换作平时,江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和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可那天,她这段日子积压的委屈和无助莫名爆发,忍不住上前喊住他。
少年那时已经差不多长到一米八了,黑蓝相间的宽大校服穿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颀长的身形,他右肩斜挎一只黑色书包,黑发柔软,随着他迈步下楼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冷白的眉眼,校服的拉链被他拉到最顶端,只露出一截流畅又好看的侧脸。
所有人都传,商桀性子孤僻,眼高于顶,向来漠视一切,即使被她不小心给撞了下,也只会当路过了一只蚂蚁,半点眼风也懒于施舍。
可听到她的声音,商桀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眸,睫毛轻掀,抬眼看来。
他是狭长的单眼皮,睫毛又深又长,遮住一部分瞳孔,导致他看人的时候,即使站在台阶下方,也像在居高临下的俯视别人。
视线对上的瞬间,江晚大脑一片空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了自己的请求。
其实她也知道,那时的她这种做法有多幼稚,且不说对方有没有义务管,就算有,又凭什么替她管。
她算什么。
否则那时的商桀也不会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冷漠的像淬了层冰,直到看得她满脸窘迫,准备转身跑掉时,忽然听到了对方毫无波澜的一声“嗯”。
江晚还以为自己听错,愣愣的转过身看着他。
大概是她当时的表情实在太蠢,商桀的瞳孔极快地收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时的江晚不懂他的眼神,以为他是个好人,以至于之后的三年里,她为这个幼稚单纯的念头付出了代价。
高考结束后,她一边应付他,一边偷偷把志愿改成离京市最远的大学,换了所以联系方式,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他。
没想到,五年后,还是遇上了。
江晚脊背僵硬,浑身冒冷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阴影笼罩下来,眼前的光线被挡住。
男人这些年又高了许多,也壮了些。
江晚下意识想往后退,商桀却微微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商桀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茫,快得像错觉。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颊,江晚感觉自己像被一块寒玉轻轻触碰着。
冰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右脸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商桀修长手指轻轻捏住她脸颊,近乎残忍地碾磨,语气平淡。
“几年不见,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