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一上车,便有一只手伸过来,勾住她的腰,将她放在了腿上。
几年过去,男人的身材比高中那会愈发的挺拔结实,腿上的肌肉线条紧实,透着蓬勃的力量,隐隐传来灼烫的温度。
江晚愣了片刻,脸红得滴血,下意识要挣扎,小声道:“你放开,车上还有人!”
话音刚落,前排的保镖便在触控面板上按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电流低吟声响起,接着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缓慢而平稳地升起,将两人彻底隔绝。
江晚:“……”
江晚噎了下,愣愣地瞪着那道闭合的挡板,心里刚要暗骂,下巴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强迫她转了回去,对上一双冰冷又阴郁的眼。
“看我。”
那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江晚一对上他的视线,就忍不住别开眼,许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下意识想逃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商桀的眼眸沉了沉,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陡然加重,修长手指将她的脸颊按得凹陷下去。
江晚呼吸一顿,连忙睁大了眼睛,表示乖乖听话。
从前她每次和他一起的时候,只要她稍稍走神,总会被他用这种方式强行拉回注意力。
她本以为过去了五年,他早就好了些,可现在看,他的病不仅没好,反而变本加厉了。
商桀的眼睛生得极好,像浸了薄墨的琉璃珠,眼裂修长,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又黑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混着他冷淡的眼神,是时下很流行的禁欲款。
如果发在网上,仅凭这张脸便能走红。
可江晚主动或者被动地跟这双眼对视了太多次,看过太多次这双看似无波的眼底深处暗色,像吐着粘液的毒蛇,让人无暇欣赏,只想着逃离。
江晚望着他的眼睛,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两只手放在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用力掐着腿,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轻微的气流声回荡在空气中。
商桀盯着她的目光里,冰冷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她再熟悉不过的,势在必得的欲望。
江晚心头一紧,在对方俯身靠近前,下意识偏过了脸。
商桀的薄唇擦着她耳廓掠过,带着微凉的气息。
江晚浑身僵硬着,后知后觉地屏住呼吸,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对方没有撤离,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悬殊的体型差,让他仿佛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场里。
一股澳洲檀香木的气息,混着微弱的玫瑰与琥珀香,若有似无的在萦绕在鼻尖。
这是她五年前在他生日时,给他挑的香水。
那一年她被他逼着准备礼物,用他的卡消费,江晚从小到大没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小时候唯一一次生日蛋糕的蜡烛都被弟弟吹掉,根本不知道该给这个富家公子准备什么。
尤其是他们那种阶级的生日礼物。
当时快要高考,她满心计划着高考后逃离,为了稳住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当时他收到礼物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之后也没见他用过,江晚还以为自己选得太过寒酸,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是看不上的,指不定背后早就被他丢进了哪个垃圾桶。
没想到五年过去,他如今竟然用着。
江晚的心跳快得快要出腔,掌心慢慢渗出细密的汗,这种死寂的对峙状态,比他直接发作时更让人窒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市区主干道,道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圈跟摩天大楼,霓虹灯与玻璃幕墙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
轮胎碾过路面的接缝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不喜欢?”
就在这时,他平静无波的声线突然响起。
江晚抬眸,撞进商桀近在咫尺的视线,两人相距不过几公分的距离,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眼眸平静,漠然,眼底深处却藏着暗涌,在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几乎是肌肉记忆,江晚牵起唇角,扯出一个假笑:“没、没有,这里有人……”
她可没有对别人直播亲密行为的习惯,哪怕中间有挡板隔着,她也浑身不自在。
商桀晦暗不明的目光望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先欠着。”
还欠着?
江晚心里差点呕出血,面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这人怎么跟从前一样,半点也不肯让自己吃亏!
但好在他暂时不会动手动脚的了,江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然而下一秒,放在腿上的手背忽然一暖。
江晚吓得一哆嗦,看到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修长,白皙,骨节漂亮的恰到好处,血管清晰却并不突兀。
是一双足以当手模的漂亮手掌。
可江晚却只觉得仿佛被一条冰凉的毒蛇缠住,下意识就要甩脱。
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倏地收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晚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立刻清醒过来,识趣地服软:“我没想甩掉,就是有点疼。”
商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江晚不着痕迹地偏过脸,只露出一小段雪白温软的侧脸线条,垂在脸颊边的长发被车内的气流吹得轻轻晃动。
睫毛轻垂着,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不服气的。
难怪当年高考后,她敢丢下他就跑。
商桀眼眸里的情绪又幽冷了些。
握着她的那只手终究也没有收回去,依旧包裹着她的整只手,五根指骨隔着薄薄的细纱料子,霸道地抵开她的五指,随后紧紧扣拢,指节泛白。
像在宣告所有权,又像是在警告。
江晚抿紧唇,憋着气,挣扎只会带来更强势的压迫,上学时,他还能有所顾忌,可如今他们都成年了,对他来说,早已没了任何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