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桀端着两只餐盘从厨房出来,将其中一盘放在她面前。
江晚低头一看,微怔。
盘子里是一碗红油鲜亮的小面,旁边还摆着两块金黄的三角粑,还有一个裹着芝麻的糯米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上学的时候,她的早饭大多数都是白粥配各种咸菜,偶尔妈妈心情好,才会窝一个煎蛋,但大多数时候,煎蛋都是弟弟的。
要是妈妈早上懒得起床,就给她一两块,让她去楼下买吃的,包子一块钱一个,吃不饱,馒头五毛钱,江晚通常都是买两个馒头,在路上边走边吃。
她每次都要存好久的钱,才能坐公交跟闺蜜去市里玩,顺便吃她爱吃的小面或者三角粑,糯米团。
后面商桀发现她爱吃这些,每次她去他家的时候,他总让家里佣人买来给她吃。
再后来高考结束,她离开家去了外地,再也没吃过那么正宗的味道了。
闻到熟悉的香味,江晚心下不禁有些感动,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拿起筷子就想吃。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她旁边的椅子拉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坐过来。”商桀的声音平淡吴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有好吃的,江晚就向来没什么脾气,乖乖端着那碗红油小面挪位置,坐在商桀拉开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江晚有些不自在,默默地往旁边缩了缩。
江晚刚要继续吃,忽然想起这是商桀的家,早餐也是商桀辛辛苦苦准备的,主人没动筷,她这个外人怎么能先吃。
于是江晚停下了筷子,抬头看着商桀。
男人一身简洁利落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极深的压迫感,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
与桌上接地气的小吃格格不入。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侧头看了过来。
“怎么不吃?”
江晚眨眨眼,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语气尊敬极了:“我等您先吃。”
“怕我下毒?”商桀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讥诮,像是在嘲笑她的小心翼翼,又像是不悦。
江晚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看着他那只修长漂亮的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才赶忙动筷。
客厅里,面包与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红油小面的味道,实在有些复杂。
高中那会,商桀的早餐向来是佣人准备的全麦吐司,低脂奶酪,再配一颗流心蛋,他得知她的早餐都是随便应付后,就让佣人多给她做一份,装在定制的保温盒里,上学的时候带给她,可江晚从小口味重的习惯了,吃不来这么清淡的,吃了几次后就背着他偷偷喂给学校的流浪狗。
商桀知道了,也不生气,第二天就给她带红油小面了。
学校的图书馆是商家出资修建的,里面有商桀的专属自习室,每天下早自习,商桀就让她去那里吃。
只是每次她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翻书,或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等她吃完后,商桀会拿出湿巾,垂着眼眸,慢慢的,动作细致无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红油。
江晚吃人嘴软,肚子饱就很开心,因此上也不抗拒他的触碰。
那段时间,托他的福,江晚足足长胖了好几斤。
好久没吃过了,江晚埋头吃得认真,吃完小面,又吃了两块三角粑跟糯米,再抬头,便对上商桀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一潭湖水。
江晚上学那会就习惯了他的注视,也并不害怕,见他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刚想张口问自己手机的下落,下巴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江晚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商桀垂下眸,一只手拿着湿巾,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嘴角。
神情专注又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江晚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到近乎逼人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认真的模样十分蛊惑人心,心跳很没出息地生理性加快,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识趣地不再挣扎。
乖乖仰着脸,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神不自觉地乱瞟,不敢跟他的对视。
少女柔软的唇像果冻一样,泛着自然的水光,微微被迫张开,露出白玉似的牙齿,以及一点粉嫩的舌尖。
商桀眸色骤然变深,那只扣住她下巴的手缓缓用力,修长指尖按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凌虐似的力道,轻轻揉弄着,将那柔软的唇瓣揉出各种形状。
直到泛出诱人的红。
“疼……”江晚吃痛,忍不住含糊地叫出声,眼角泛起湿润的水光,带着浓浓的委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商桀的动作瞬间停下,瞥见江晚湿漉漉的眼角,眼底的暗芒闪了闪,手指骤然一松,放开了她。
江晚捂着自己被揉得火辣辣的嘴唇,敢怒不敢言。
这人简直有病,不是爱咬她就是爱掐她,好像她是一块肉,几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改。
她怕再跟他待下去,自己指不定又要被怎么折磨。
于是江晚赶紧转移话题,只是嗓音还有点闷:“我手机在哪?”
“要手机干什么?”商桀抬眸看她,嗓音微哑,指腹无意识地揉搓着,仿佛还在回忆方才触碰她唇瓣的柔软触感,眼神让人看不透情绪。
“我有工作。”江晚憋着气,耐着性子解释:“我的网店在工厂定的衣服,还有几套衣服今天应该做好了,我得过去取回来。”
“我让人替你去拿。”商桀想也不想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不行。”江晚立刻反驳,又怕惹他生气,连忙补充道:“我还得检查走线线头什么的,我定的款式跟要求怎么样只有我清楚,别人看不出来好坏,万一有瑕疵,就能当场让工厂返工,免得白跑几趟。”
江晚心里打着鼓,手心微微出汗,生怕他不同意,把她困在家里不准出去,限制她的自由。
不过好在商桀似乎并没有那种意思,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待会送你过去。”
这已经算意料之外的惊喜了,江晚心里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比起他亲自跟着,已经好得太多了。
江晚连忙点头,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雀跃:“可以可以,谢谢。”
商桀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湿巾,轻轻擦了擦手指,眼神却还始终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