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及时啊。
说是自愿,其实还不是逼着她去。
江晚放下手,应了声,起身去换衣服。
林助理正站在楼下客厅,见江晚下来,语气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江小姐好,商总派我过来接您。”
江晚路过时,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幽幽:“你觉得我很好吗?”
林助理知道江晚还在因那天他的“告密”的事情记仇,神色讪讪地尴尬一笑,不敢再接话。
车子就停在地下车库,等江晚坐进去,便驶出了出去。
车辆一路向东,沿途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途中穿过一座跨江大桥,约莫二十分钟后,车辆拐入一片绿林掩映的商务区,最终在一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
林助理解下安全带,回头:“小姐,到了。”
江晚下车,看了看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线条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顶部的哑光银色金属公司logo,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SJ集团
低调却又张扬。
还是来了。
江晚深吸一口气,跟着林助理走进旋转门。
大堂内是挑高设计,空旷又明亮,光可鉴人的瓷砖上倒映着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接待台后站着几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目不斜视,表情一丝不苟。
林助理跟前台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带着江晚走向角落里的专属电梯。
江晚看着这透明的四壁,感觉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层停下。
门一开,便看见一条铺着米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整层楼都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江晚能感觉到,从电梯门一开,便有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有在茶水间接水的员工,也有低头盯着电脑的,在她发现前,又纷纷飞快地缩回视线。
有探究,有惊讶,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知为何,江晚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羞耻跟窒息感。
总感觉那些目光能将她扒干净,一览无余。
忍不住加快脚步。
可林助理却似乎对这些视线早已习以为常,步伐不变,他再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然后轻轻敲了下门。
没有动静。
林助理再次敲了敲门,随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发了一条消息。
片刻后,林助理将手机塞回兜里,有些抱歉地对江晚笑了笑,说道:“抱歉,江小姐,总裁刚刚去大会议室开会了,估计还得有一会才能回来,您先进去吧。”
说着,便将门打开,随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江晚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入目便是极致黑白灰的冷淡商务风,仿佛进入了一个天然大冰窟,整面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江景,窗边摆着一张极简的黑色办公桌,桌面上空得只剩下一部笔记本,钢笔,厚厚的文件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边,没有一丝突出,整齐得连强迫症都挑不出任何错误。
办公桌对面,是一张黑色沙发和一张圆形白岩茶几,旁边还有一整面墙的深灰色书柜。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木香气,混着从中央空调里吹来的凉风,安静、压迫,透着一股无声无息的掌控感。
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上的百叶窗缝隙落下来,拉出一条条规则的竖纹。
“江小姐,会议结束的时间不定,商总交代了,要是您饿了,就让您先吃,不用等他,您想吃什么,我去让人准备。”
她才不要等他。
江晚心里默默吐槽着,正好肚子有些饿了,便也不客气地说:“那你看着准备吧。”
这可把林助理难住了。
林助理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应了声离开。
江晚在沙发上坐下。
明明是夏天,这办公室也不背阴,可恒温空调徐徐送来的凉风,打在后颈上,却莫名有种被毒蛇舔了一口似的感觉。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阴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这温度,是打算做人体冰冻实验啊。
江晚忍不住哆嗦了下,果然人阴阴的,周围的环境也是阴冷的。
她没兴趣去探究他的领地,从包里摸出画板,打开继续画稿子。
过了片刻,林助理将晚饭送了过来,江晚是商桀的人,林助理不敢怠慢,在三家口碑过硬的老字号里点了外卖,虾饺皇、瑶柱蛋白炒饭、古法莲子百合粥、还有糟熘鱼片。
两双筷子,两碗米饭。
江晚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晚默不作声地先用干净的筷子给自己米饭上拨了点菜,接着闷头吃起来。
吃过饭,江晚去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下,随后重新打开画板,继续画起来。
她一边画,一边提心吊胆,生怕商桀会议结束,中途进来,但好在还是无事发生。
在这种隐形的高压环境下,江晚的效率奇高,明明一晚上或者好几天才能画完一张的草图,竟一会就完成了。
江晚又另开一页,继续画。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夜景开始闪烁。
办公室内依旧十分安静,江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有些困,加上手臂酸痛,趁着商桀不在,打算趴在桌上小憩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
江晚隐约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额头,挡在脸边的发丝被轻轻捏起,把玩着。
身体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让她忍不住汗毛直竖,猛然间睁开了眼。
昏暗模糊的光线里,身旁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轮廓,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仍旧堂而皇之地放在她的脸颊上,指尖缱绻地缠绕着她的发丝,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江晚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见到鬼了。
她轻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想骂的冲动,不着痕迹地坐起来,让那缕发丝从他指尖抽出来,咬紧了唇,勉强匆匆扯了下笑:“你回来了。”
“嗯。”
商桀应了一声,放下了手,起身,在江晚迷茫的神情中,伸手穿过她腋下,像抱一个玩具那样,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江晚下意识抓住他西装外套:“……干嘛?”
商桀低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幽深。
“去淮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