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霍岁岁眼圈红红地拖拉着他的行李箱,眼泪盈满眼眶,欲滴不滴,察觉到温泽夕回头,立马缩紧身子,蜷成一团,向后缩,
“温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害怕的模样像是受了惊的小猫,蜷缩成团,只为挨打的时候能少疼一点。
温泽夕不禁冷笑,抬眸,环顾四周的直播镜头。
这是给他摆了道鸿门宴。
不自觉地眸底染上寒意,但很快收敛,装作若无其事,好整以暇地看着霍岁岁把戏唱下去。
镜头靠近,霍岁岁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聚集在小巧的下巴处,滴答滴答地落在抓住行李箱的袖口处,濡湿一大片,他抽噎着:
“哥,早上我给你提行李的时候,扭伤手腕,实在提不动……”
他边哭边看向湿透的手腕,被水渍浸透的布料下隐约可见浅淡的淤青。
他找的角度很好,精致的小脸湿漉漉的,不显狼狈,映在镜头里,反倒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有几位嘉宾已经看不下去,蠢蠢欲动,碍于情面,只是向温泽夕投去不满的眼神。
温泽夕毫不在意,轻轻抬了抬眉梢,要是他演戏时的演技有现在的一半,早红出半边天了,何必还在这小公司跟他挤一辆破商务。
他琢磨着戏演的差不多,按理说主角该上场了,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嘉宾席。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一头清爽的浅黑色短发,身穿清凉的牛仔套装,外套下的白色T恤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色,在艳阳高照下,他像一杯夹杂几块碎冰的柠檬气泡水,纯净到无杂质,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活力和生机。
全然跟前几天酒桌之上,目挑心招的涩欲模样对不上号。
温泽夕心中冷嗤,这就是周烬川荧幕前营造出的形象。
阳光,纯情,乐于助人,团队中的热心哥哥。
周烬川径直路过他身边,朝着身后的霍岁岁走去。
对于深陷困难的霍岁岁,周烬川无疑是他救命的稻草,太过激动,肩头上下耸动,唇角嗫嚅出一声“哥”。
周烬川修长的指轻揉他松软的发丝,另一只手接过沉甸甸的行李箱,“没关系,我来吧。”
一束光晕仿若暖色的聚光灯,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镀上层虚幻的滤镜,配合恰到好处的机位,完美呈现出朦胧的兄弟情。
所有直播镜头朝向他们。
直播间惊叫连连,从最初大骂温泽夕没牌硬耍,欺负公司晚辈,到一致对周烬川的各种夸夸。
【哇!川川好帅气!好温柔!】
【川川,这是我的脑袋,也摸摸我!我是狗^%】
【他们下一妙是不是要吃嘴子,虽然但是我知道他们只是同事,但绯闻到了,吃一吃!】
【呃呃呃,吃什么嘴子,川哥洁身自好,一直很有豆德!】
……
温泽夕很识趣地靠边站,将这完美的镜头让出来,视线扫过车内隐匿的孙淼助理,虽然从头至尾无动于衷,但绷紧的身子,颤抖的手,全然暴露他见到爱豆的激动。
再一次,证实了温泽夕的想法,这出戏早有预谋。
他安静地站在镜头角落,注视着周烬川和霍岁岁二人飙戏。
“想着时间来得及,你和温温能多睡会,就让你们来,忘了温温平日里提不动行李箱,对不起哈。”
周烬川看似在跟霍岁岁说,但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不起眼的温泽夕身上。
温泽夕轻抬眉梢,唇边噙的笑意从未退却,这劣质的‘西湖龙井’时不时让他喝一壶。
他无动于衷,周烬川全然猜到弹幕会是什么光景,已经完全达到他预期,打算提前结束这场表演,现在只需回人群中就行。
他单手一提,行李箱纹丝不动。
周烬川脸上的笑容一僵,察觉到温泽夕唇边的弧度加深,心中暗骂,但语气依旧温柔打着圆场,“温温箱子装了什么好东西,我还没提动,看来是我最近缺乏锻炼。”
【这温泽夕什么人啊!别人帮他提东西都不知道搭把手!】
【温宝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温宝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温宝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
【nc别刷屏!他到底是来参加节目还是来度假?!】
【阿川社交平台基本每天都在健身,他都没提动,可想而知那有多沉!心疼我家岁岁!】
……
周烬川盯着行李箱的滑轮,深吸一口气,只要将行李箱从车上拖下来就行,后面拉过去就好。
他牟足力气 ,双手紧紧握住行李箱提手,旁边的霍岁岁发觉异样,赶忙搭手。
然而,行李箱依旧无动于衷。
场面陷入尴尬。
‘噗’
一声轻嗤不偏不倚正巧出现。
温泽夕赶忙抬手掩嘴,指背碰了碰鼻尖,装出不小心打喷嚏的样子。
他缓慢挪动脚步,移到周烬川身边,“川哥确实要多加锻炼了。”
清冷的声音,满是嘲弄。
说罢,单手提起行李箱,斜眼瞥见周烬川脖颈青筋暴起,眉目间笑意浓烈,但很快收敛,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