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主楼,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捆的巡捕们。
楚温然这次采取的战略是斩首,再利用群龙无首的时机逐个击破。
故而对待人员的处理,以及整个战斗节奏的把控十分精细。
他把主要的控制场地设在了陈勉的值房、二楼议事厅。
另外在每一层准备了一个空间容量足够的封闭房间。
每控制一个队伍,就先把作为普通战力的巡捕封了嘴关进封闭房间,再把身为骨干的的赤麟卫们抓进二楼议事厅。
以防前后小队互通消息。
后来被抓的人多了。
楚温然便调换了策略,留下个别被俘者封着嘴在走廊上当诱饵,趁机又抓住了一批巡捕。
再后来,巡捕们几乎让楚温然抓光了。
也就敷衍地扔在走廊上,无所谓用不用封嘴,隐匿不隐匿了。
哦——
这一波是破窗进来的,接着被楚温然敲了脑袋。
这一波是潜伏在走廊横梁上的,想法不错,没注意屁股后面的蛇阵吧。
呦呵,这队被迷障符阵搞掉的,还走了两个回合,有技术的,还不错嘛。
地上歪七扭八的全是人。被楚温然拉着,乔泊辞兴致勃勃地到处去看,几乎能看见众人被俘时的样子。
就比如说面前这一队,对,就是被绑成咸鱼的这队。
他们擅长推进,不远处用以紧固封闭房间的阵法上,还残留着他们用破阵阵法“炎锥阵”撞开的口子。显然是在尝试救人时出的事。
“破!”时间稍稍挑调早一些,一如乔泊辞所料。
探查到人质位置,五名赤麟卫结成三角阵型,赤色灵力在彼此间流转,形成一道灼热的气墙,轰向紧闭的大门——
而就在气锥触及门扉的前一瞬,大门自己开了。
不是被他们轰开,而是像里面有个人在开门迎客那般,诡异地自己向内敞开了。
气锥失去目标,失控冲入空旷的大厅,击在对面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可厅内空无一人。
“不对劲,小心陷阱!”领队的赤麟卫环顾一圈,低吼:“散开阵型,探查……”
话音未落。
天花板上,数道黑影如雨落下。十几张被精准掷出的符纸在空中骤然燃烧,释放出浓郁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闭气!是迷障符!”
“不对!还有缚灵符——灵力运转迟滞,警惕!”
混乱中,一道身影如游鱼般滑入阵中——
然后他们五个就被绑在这里了。
旁边是计时的阵法,淡金色的光圈缓缓转动,才过一半,宣告五个人,不,是众人的逃脱之旅都还有的努力。
楚温然拉着乔泊辞的手腕,从这片“尸山血海”中间穿过去。脚步不快不慢,月白色的衣摆掠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乔泊辞嘴角的笑容越拉越大,手里还拎着那包点心,油纸包晃来晃去,活像是来逛集市的。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那个趴在地上的巡捕,又看了看右边那个靠着柱子翻白眼的,由衷赞叹:“啧啧啧,手法真不错。”
“队长!!!”趴在地上的巡捕悲愤交加,声音都变了调:“您能不能别看了!!!”
你是我们的长官,又不是匪徒的!!!
“就是就是!”另一个被捆在柱子上的也跟着起哄:“您这什么表情啊!幸灾乐祸是不是!”
“我没有。”乔泊辞矢口否认,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出卖了他:“我这是在考察敌情、观察情况,以求一击必杀,好救你们出去~”
不是,队长,您这话自己说出来,亏心不亏心呐?
“考察个屁啊!您自己都被俘虏了!”眼尖的早就看见乔泊辞手腕上的锁灵环了,顿时更加悲愤。
“这怎么能叫俘虏呢!”乔泊辞可就不高兴了:“我是来谈判的~”试图更正他们的认知。
“谈判的被锁了不也是人质吗!”那巡捕更气了。
“哦——原来是这样吗?”乔泊辞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我都没发现呢。”
“……”
众巡捕集体无语。
上了二楼。
好家伙,更热闹了。
走廊两侧躺了不少人,有被单独捆在柱子上的,有两人一组背靠背的,还有几个被串成一串绑在长椅上的。姿势各异,表情统一——都是生无可恋。
乔泊辞上楼时就蹦到了前面,这会儿走得很慢,点心在指尖晃晃悠悠,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楚温然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偶尔扫过那些被捆的巡捕,确认绳索挣脱情况,然后继续往前走——
在巡捕们看来,完全就是阎王笑眯眯地巡查惨状。
“唔唔唔唔唔唔唔——!”他们多数被俘虏的较早,嘴巴里还塞着布团。
见状,只能发出悲愤交加的动静。
乔泊辞挨个笑眯眯点头打招呼过去,一边看一边点评。
“你这匪徒不讲究。”
楚温然:“?”
闻言,众人心中提起一丝希望——难道队长又要拿出他擅长的鬼点子来忽悠匪徒了吗?
“绑这么久怎么连口茶都没有。”不料乔泊辞关注点完全跑偏。他回头看向楚温然,仿佛看到了一会自己的下场,便语气严肃地与他谈判:“匪徒先生,我要求改善俘虏待遇——”
“一会我要喝茶。明前龙井,不要去年的陈茶。”
“咔嚓。”众人心里的希望碎裂掉了。这聊什么呢这是!!!
“……没有。”楚温然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谁家好绑匪还专门准备这个啊?
“那三桑春呢?”
“没有。”
“栖观碧?”
“没有。”
“那你有什么?”乔泊辞瞪大眼睛,提醒到:“银毫尖总该有吧?”
“……没有。”楚温然顿了一下。
“不应该啊,我不是刚给你买了一盒吗?”
“没带。”
“没带就去拿嘛。”
“不去。”
“那我喝什么啊?一会就跟你干聊啊,我都带点心了呢!”闻言,乔泊辞猛地顿住脚步,大声表达不满。
楚温然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过去。
乔泊辞接过来,拧开闻了闻,皱了皱眉:“水,凉的。”
“嗯。”
“不想喝,我胃不好。”
“你胃很好。”
“我胃不好!”
“你胃很好。”
“我都说我胃不好了!”
两个人斗着嘴远去了。
走廊上的巡捕:“…………”
怎么谈判的在跟匪徒调情啊!!!
议事厅门口,俩门神,指厅里塞不下了,所以绑门口的小巡捕和赤麟卫。
赤麟卫被捆在另一侧的柱子上,官袍挣扎得狼狈。现下已经彻底放弃了抢救,双目放空,仰头望着天花板,看样子已经从上个月的俸禄思考到了明天的意义。
倒是小巡捕兴致勃勃,人在那边摇来晃去,跟条不肯安分的泥鳅一样,一只手已经快要从绳结里滑出来了。
“不错嘛。”乔泊辞夸了一句。
“队长!”他眼神一亮,一个错神,刚捏住的绳结又跑了,绳索一下子滑回了手腕原处——得,十几分钟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