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可以自己轻松挣开,然后替其他人松绑。
但他没有。
因为楚温然让他体·验·无·力·感,他也就老老实实地在·原·地·体·验。
体验到刻-骨-铭-心为止。
都说了。
赵晏清很·听·话·的。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截绳索从文职手腕上取下来,团了团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
后者快速蹿了起来,和几个同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默契地一步、两步、三步,越挪越远。
但是等下——
从刚刚开始有人就想说了,档案室里是不是也太安静了?时间……时间可真不短了。
几个文职越过赵晏清,小心翼翼地看着紧闭的门口,犹豫要不要……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猛地开了。
吓得文职们一缩脖子。
仔细一看,是乔泊辞穿着官袍出来了。
赤色的外袍在走廊的光线里明艳得有些晃眼,腰封系得规整,发冠也束得一丝不苟。
看得人都有些不习惯了。
手上晃着自己的贴身玉佩,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步履轻快,嘴里还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听旋律像是潇州本地某支哄孩子的童谣。
脸上神色如常,看过来时还带着熟悉的、不怀好意的评估。
不耗!快跑!
老赵你也快跑!
三息之内,几个文职作鸟兽散,顺带薅走了赵晏清。
档案室内,阵法熄灭了。
但依旧没有点灯。
透过门口斜插进去的光线,隐约可见楚温然还坐在桌子后面。
低着头,神色被暗处吞没,看不分明。
唯一能看清的是他身前被照亮的、桌面上摊开的油纸——里头点心少了一半,碎屑落在油纸边缘。还有一只不知道被谁碰倒的空茶盏。
乔泊辞走了两步,午后的明媚的阳光充斥着整个长廊。
他两指一夹,停住旋转的玉佩。
旋身,赤麟外袍飞扬。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赤金色的剪影。官袍的边缘被光线穿透,像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站在那片光里,逆着太阳看向门内阴影中的人,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近乎耀眼的弧度。
“楚温然。”
他说。
语气轻佻,随意,甚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愉快。
“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阳光在他睫毛上碎成细密的金点。
扬声。
“潇州巡捕司就交给你了。”
哗啦!
主楼瞬间安静了。
几个在楼上正在清点战损的巡捕不自觉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手上的纸笔哗啦哗啦摔了一地。
还没消失在拐角的赵晏清身体微微一僵。
就连窗外哀嚎着被扶着往外走的老刘都顿住了脚步,一脸惊恐地扭过头来。
但乔泊辞不在乎。
他目光直视的,只有——
档案室里,楚温然站了起来。
没有挪动脚步,面容依旧沉浸在门内的阴影里。
眼前亮亮的,很宽阔。是无比绚烂的阳光,和那个依旧眉眼灿烂、毫无芥蒂的人。
良久。
他说。
楚温然说。
“乔泊辞。”
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低涩,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有我在,绝不让你出事。”
他顿了一下。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