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穿着柔软的浴袍从浴室出来,吹干头发后毫无睡意。她拉开门,见地板上浮着一层幽光,微弱光线从赵明澜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来。
这么晚了,他还没休息?是在担心什么,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赵明澜?”她低声唤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赵明澜?你睡了吗?”她又敲了敲,提高了一点声音。
依旧一片死寂。
虚空中的月老看着钱多多在门外徘徊,又看看房间里正在承受鎏金酷刑,肉躯僵硬、神格摇曳的赵明澜,急得团团转。再这样下去,老赵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
情急之下,红伞伞也顾不得许多,偷偷凝聚起一丝法力,对着那扇门轻轻一拨。
“咔嗒。”
一声轻响,房门并没有完全打开,但锁舌弹开了,门开了一条细缝。
钱多多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试着推了推门。门无声地滑开。
她探身进去,借着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赵明澜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双手维持着一种类似掐诀的姿态,双腿盘着,但整个身体却向后僵硬地仰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也没有起伏,就像一尊突然失了所有生气的玉雕。
“赵明澜!”
钱多多惊叫一声,冲了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拍他的脸,又用力摇他的肩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醒醒!赵明澜!”
触手一片冰凉僵硬,无论她怎么呼喊摇晃,赵明澜都毫无反应,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眼珠在轻微地颤动。
钱多多急得:“我的天爷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慌乱地拿手机打急救电话,刚拨出去,没信号,而且自己还不知道这地方在哪儿。
挂断后又打开地图找自己的定位,结果,网络也没有。
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放下手机,继续徒劳地摇晃着他。
虚空里,月老红伞伞看着赵明澜的神格光芒越来越微弱,如风中残烛。他知道,鎏金之刑正在疯狂灼烧老赵的本源,再这样下去,就真的玄了!
红伞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引导之力,对着钱多多的方向,在虚空轻轻一划。
正在慌乱摇晃赵明澜的钱多多,忽然感到脚下一股莫名的力量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直向前扑倒!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感觉到嘴唇碰到了一片冰凉而坚硬的肌肤——赵明澜的额头。
就在她嘴唇触碰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吸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正在赵明澜神格和神躯上肆虐流淌的“鎏金”之力,那些滚烫无形的“天道金水”,遇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旋涡,竟被一汩汩地快速吸纳而去,流入钱多多的体内!
对赵明澜而言,在足以焚神煅魂的灼热中,忽从额心传来一点微凉。这点微凉如久旱甘霖,迅速蔓延开来,顺着神格经络流向全身。
难以承受的痛苦骤然减轻。
他几乎涣散的神识,这才费力地一点点重聚。
沉重的眼皮,终于颤着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他首先看到的,是那近在咫尺,钱多多写满惊恐的脸。随后,他感觉到额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
她……正在吻着他的额头?
他想笑。笑这荒谬又生死一线的情景。
可他连勾起最微弱弧度的力气都没了。
“赵……赵明澜?”见他醒了,她试探着,极其轻微地唤了一声,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随着最后一丝滚烫的鎏金之力被钱多多无意识地吸纳干净,赵明澜紧绷到极限的肉躯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是那种僵硬如雕塑的状态。
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然后强撑着,一点点将自己从地上支起来。
钱多多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见他能动弹了,又惊又喜,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跟一尊突然断电的佛像似的,浑身梆硬,吓死我了!你不会……在搞什么邪教仪式吧?”
赵明澜靠在床尾,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连呼吸都显得费力。
他看着钱多多担忧和狐疑的脸,觉得心累无比,实在没有力气解释,也不想再用“财神”那套说辞,索性闭上了眼睛,哑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虚空中的月老红伞伞却急得抓耳挠腮,刚才钱多多“吸收”鎏金之力的情景给了他巨大的启发。他忍不住用神念对赵明澜传音,语气激动:
“老赵!老赵你看见没?!她!她就是能完美对抗鎏金之刑的‘解药’啊!那滚烫的天道金水,对她来说就跟凉白开似的被吸走了!干脆!你直接让她做你女朋友!让她每天亲你……不,不用每天,就按天道判的,亲够三百日!保管你刑期结束,神格无损,说不定还能补回来点!”
赵明澜眉心蹙了一下,神念虚弱但坚决地回怼:“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