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去泰科总部报道的这天,赵明澜亲自开车送她。
加长版的豪华轿车内,空间宽敞静谧。
钱多多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膝上裙子的褶皱,虽然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眼神里泄露出的紧张和忐忑,根本藏不住。
赵明澜坐在她旁边,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城市街景,却能感知到她的不安。他没有看她,只是用平稳清晰的声线,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做着最后的叮嘱:
“听着,接下来要说的三点,对你很重要。”
钱多多立刻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第一,你得勇敢。尤其当机会出现时——比如,他们集团内部有重要的晋升机会,选举下任高管,公开竞聘,哪怕你才进公司三个月,只是一个管培生——你敢不敢,站到那些面试官和决策者面前,去陈述你的想法,去争取那个位置?敢不敢在看似不可能的时候,为自己搏一把?”
他顿了顿,让她消化。
“第二,丢掉你之前那些对’、公平的想法。学生时代,你觉得努力了就应该拿到高分,付出就应该有回报。但在泰科这样的地方,没有绝对的公平。资源、机会、赏识,往往不是按努力或能力平均分配的。你需要学会观察规则,利用规则,甚至在必要时,重新定义你周围的‘公平’。别指望靠埋头苦干就一定能出头。”
钱多多的呼吸微微收紧。
“第三,”赵明澜终于微微侧过头,“记住你去总部的根本目的。你不是为了躲躲藏藏,更不是为了安稳度日。你是为了——挖出沈叶璃的秘密。若真是她杀了你朋友……,总而言之,总部是你的瞭望塔,也是你的弹药库。你要在那站稳脚跟,积蓄力量,然后……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
钱多多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这番话语而起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温润光洁的澳白珍珠项链——那是沈叶霜多年前送给她的礼物,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光泽内敛,高贵。
这条项链太过贵重,与她过去的生活格格不入,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的最深处。即便是在债务缠身的时候,她也从未动过变卖它的念头。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这是叶霜留给她的、为数不多实实在在的念想。
她将它戴在了最贴近心脏的位置。指尖传来珍珠微凉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故友给她的勇气和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赵明澜,眼神里最后一丝慌乱和迷茫被彻底扫去。
“知道了。”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有力。
车子缓缓驶入泰科集团总部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地下车库。
踏进最终面试的会议室,钱多多方才那强压下去的紧张,如同溃堤的洪水再次汹涌杀回。把她指尖冲刷的冰凉,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会议室比她想象的更具压迫感。
除了她和另外三位进入最终面试的管培生。
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那面占据整堵墙,光滑如镜的巨大显示屏。就像一只沉默的巨眼。
十位面试官并排坐在那屏幕前(一位资深副总裁、一位研发总监、一位首席战略官等组成的10人)
这意味着,一旦流程开始,谁走上前,谁的简历、背景都会被毫无保留地投射在这面墙上——不仅给面试官看,也给其他三位竞争者看。这无异于将人剥光了置于聚光灯和同辈审视之下,压力直线倍增。
钱多多快速扫了一眼另外三人。已经感觉不到指缝间的冷汗了。
她能想象自己的“平平无奇”履历被放大到整面墙上时,会多么苍白可笑。
这不是面试,这是一场公开多维度的比较。
泰科不仅要看你的答案,还要看你在同辈压力下的反应。
就在她心跳如擂鼓时,主面试官——那位不苟言笑的资深副总裁——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